葛瑜埋头吃着面前的菜,直到两人离开,徐默才说:“纪姝宁这劲劲,看得贼烦。”
葛瑜拿筷子的手放在空中,怔怔的看他。
徐默咬着烟,感受到葛瑜的目光,笑着说:“看我干嘛,我不能说纪姝宁啊?”
“没。”葛瑜摇头,“就是没见过你说她。”
宋伯清跟纪姝宁是半路相识,但徐默跟纪姝宁可是从小玩到大,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徐默会娶纪姝宁,没想到到头来是宋伯清截了胡。
徐默嗤笑,“那你走这五年挺可惜,我说她那些话你听不着。”
时间匆匆,五年就这么过去了。
这五年里大家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有人有了新欢,有人奔赴前程,看似都在一个地方活着,却不再有任何交集。葛瑜深深吸了口气,将那口鱼咽入腹中,从喉间往下滑时,那种酸涩的苦意,怎么都压不住。
最后,她只吃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
徐默也不勉强她,开车送她下山,问她住哪。
葛瑜报了个宾馆的名字。
徐默一愣,扭头看她,“你住宾馆?”
“来雾城太匆忙了,本来打算就住几天走的。”
徐默从旁边的柜子里抽出一把钥匙递给她,“熙鸿胡同三号门牌,你去过的,地儿不大,但是就在二环内,你要工作、购物、生活都很方便。”
“徐默……”
“听我说,你既然要在雾城开玻璃厂,最起码也要有个住的地方,听没听过那句话?人要活在能聚气的地方,生意才能越做越好。”
葛瑜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谁说的,没听过。”
“那今天听着了,不算亏。”
徐默拐着弯就朝着熙鸿胡同开去。
葛瑜望着窗外的景色,一幕幕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商场、会所、街道……好似每一处都有她跟宋伯清的影子,又好像没有,她有些困顿,靠在位置上,看着繁华的都市渐渐沉睡过去。
葛瑜曾无数次梦过这样的场景,梦到她跟宋伯清在金湖小区的家里,那时宋伯清还年轻,用不完的体力,说不完的情话。其实他这个人从外表看起来高冷、疏离感重,没想到对喜欢的人说情话却如此好听,他圈着她问江南的风景,老家的情况。
她趴在他的胸口,说她的老家在河畔旁边,沿着河道种了几棵杨柳树,爸妈在沿河的露台上种着花,春天坐在台阶上把双腿放到河水里,欣赏对面街道来来往往的人,日子过得很安逸。
宋伯清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问她是雾城好还是老家好。
葛瑜说不出来。
在雾城有雾城的好,在老家有老家的好。
宋伯清笑:“葛小姐,你真的有点难搞。”
他很少喊她葛小姐。
这么喊她,她知道他生气了,虽然是笑着跟她说话。
那之后,她才知道宋伯清的占有欲有多强,他从小长在雾城、活在雾城,他跟她相爱,那她无论怎么样,都要选他,不管是选他活着的雾城也好,还是选他工作的集团也好。
他要她毫无保留的选择他。
“哪里难搞?”
“我建议你问这话的时候别动手动脚。”宋伯清抓住她的手,“很容易引起不良事故。”
“比如?”
“比如你已经在危险地带了。”
他抓住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没感觉么?”
怎么会没感觉,这种被他填得满满当当的‘危险’,从他们第一次相遇到现在,从抗拒到接受。
手指间穿过他黑色利落的短发,轻轻抓紧,滴落在身上的汗水就愈发的多,契合到每一寸肌肤都有对方的痕迹。
宋意就是在那个晚上悄无声息的来到他们身边。
天意恩赐。
也许是他们不够相爱,上天收走了这份恩赐,葛瑜的世界突然一片漆黑,宋伯清不见了,宋意也不见了,她一个人在无边的黑暗中前行,走了许久许久,突然被铃声惊醒,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车子停在胡同内,前面是一棵梧桐树。
身侧的徐默已经消失,车窗开了一条缝,车钥匙也留在车上,她揉了揉略有些发疼的额头,拿出手机拨打徐默的电话,但翻看通讯录时才发现她早就把徐默删了。
不止是徐默,只要跟宋伯清相关的人,她都删了。
大概率是徐默见她睡着了,不好意思叫醒她,所以才悄无声息的走的。
她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灌得她脸疼。
熙鸿胡同三号门牌是徐默的地儿,他名下房产多,尤其是胡同里的房子,她按照记忆打开了那扇门,推门而入,简简单单二十平米小房间,衣柜、床铺、连带一个小院,缺点就是没厕所,得去十米外的公厕,她疲惫的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这一夜,又是无眠。
凌晨时分,放在旁边的手机突兀的亮了起来。
葛瑜艰难的移动眼睛望去,就看见一条弹窗:[宋伯清疑好事将近,家族聚餐现场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