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了然笑着,在异国听到乡音总是能让人特别留意。
“我刚刚才在门厅那儿注意到你。还有你的丝巾,十分抢眼。”
“这么说是它帮了我一把?”
她整理着丝巾,菲尔不置可否,眼神从那向上移。
“它和你的头发很配。”菲尔清了清嗓子,别开视线。
她很漂亮,玫瑰棕的瞳孔和发色一样鲜明。毫不夸张地说,她一上车就让昏暗狭小的空间明亮起来。
“谢谢。你的头发……很短。”
短到起不了任何修饰作用。她在心里补充道。但不可否认,他依然很俊雅。
“这样节省了大把打理的时间。”
菲尔笑着在脑后虚晃一下,然后将放置在他们之间还在滴水的雨伞移向自己。
交通晚高峰似乎想与这场暴雨一较高下,看看谁的攻势更加猛烈能淹没这座城市。
好不容易开进另一条街区,结果却是更为拥挤的状况。司机小声咒骂一句,抬手拧开中控电台。
浑厚女高音的出现有些突兀,但很快听者就被她华美而幽深的唱腔吸引。琴声温柔低沉,二者相偕相衬,悠远的旋律带人跳出了小小的车厢,飘然升入一方优雅的画境。
“真好听,应该是歌剧吧。”
她在司机换台后感叹,不舍刚才乐曲的消散。
“是舒伯特的艺术歌曲。演唱者是伊丽莎白·施瓦茨科普夫,钢琴伴奏出自埃德温·费舍尔。我能说什么呢?天籁之音不过如此。”
她惊讶地看着菲尔,他收起脸上的沉醉,眼神柔和地告诉她这张唱片的发行时间及录制轶事。
“你太厉害了。是古典乐爱好者吗?”
“不算是,但外公爱听。”菲尔的指尖轻敲着膝盖,仿佛回到了童年的练琴时光。“小时候我去汇报学校表现时,他书房里的留声机总是放着名家们的艺术歌曲。”
她神情向往地想听他说更多,但注意到窗外的景色在快速掠过。出租车驶过了拥堵的路段,距离她的目的地很近了。
当汽车停下,她看着计费表从包里拿出现金。
“一个合格的绅士是绝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菲尔伸手想要制止,又因她的倾身而收回。
“你有做绅士的自由,我也有付款的义务。”
她狡黠地笑着,又从包中拿出一张卡片。
“你什么时候不想做绅士了,随时找我。”
刹那的愣怔闪过,菲尔收下名片正
想让她带上伞,她却已经推门踏入雨幕。
汽车再次启动,身旁座位空空的,只有手中纸片留存着她的痕迹。
菲尔靠向椅背手指翻动着,纸面上的公司及职务简明清晰。
米兹-桑西公关公司,资深策略师。
利芙·西尔维斯。
他喃喃念出她的名字,将名片放进西服里袋,正贴着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