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知内心顿感振奋,隐隐觉得,是自己那天大力吹捧“冰美式的风味如何如何迷人”,才成功撬动大冰山的咖啡偏好。
他甚至开始飘飘然地自我感动:“是我,唤醒了秦总对夏日冰咖的温柔感知。”
这天中午,江望知实在忍不住,送完资料后站在秦砚奚桌前,神色欲言又止。
“秦总,您不是不喝冰咖啡的吗?”
秦砚奚动作微顿,淡定地反问:“怎么?”
“我就是有点好奇,您不会是喜欢上给您送咖啡的女生了吧?”
秦砚奚推了推眼镜,“江助理,上班时间,不要讨论与工作无关的内容。”
“哦……好的。”江望知讪讪退下。
等江望知走后,秦砚奚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附上电子签名。
他微一侧身,拿起冰美式,低头抿了一口。
味道一如既往地……不合他的口味。
豆子太普通,酸苦不调和,冰块放得太多,温度太低,层次感缺失,回甘全无,只有浮在最上层的冰凉感粗暴地刺激着味蕾。
他早习惯kona豆那种柔顺回甘的口感,入口干净,回味醇厚。
这杯咖啡,从哪方面说都算不上“好”。
他却喝完了。
不只今天,已经连着两周。
杯子每天早上八点半准时被放在他桌角,温度、甜度、品质全然无法和他的标准相比。
但不管味道如何,从未被他剩下过。
秦砚奚知道,自己不是在迁就。
对言书的好感,不是偶然,也不是错觉,而是实打实地在悄然滋长,层层叠叠地,在日常中一点点沉淀下来。
他不打算否认。
也不打算任由这份情绪继续发酵。
等收购案尘埃落定,他会找路墨谈谈。
好好谈谈和言书有关的事。
晚上八点,言书第n次把写废的a4纸揉成团砸向墙壁。
纸团在墙面弹出一道抛物线,精准落入已经堆成小山的废纸堆里。
言书趴在书桌前,咬牙切齿地盯着面前的被撕到只有一页的字帖。
手里的笔像是跟她有仇似的,怎么握都不顺手。
言书的电脑屏幕上还开着狂草字体的教学视频,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正用抑扬顿挫的语调讲解:“狂草讲究一气呵成,要写出雷霆万钧的气势……”
“雷霆万钧个鬼!”言书“啪”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抓起水笔在纸上狠狠划拉了几下。
这些天她每晚都按教学视频练习,明明练了很久,她怎么连最基本的笔画都写不好?
视频里说狂草要“飘若浮云,矫若惊龙”,她写得却像“瘫若死蛇,歪若醉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