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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考古学院的学生们群情激奋时,程悠语正坐在一栋位于郝菲斯托斯中央的摩天大楼内,不安地观察着身旁养父的神色。
她能看出来,养父的心情似乎非常不错。他一贯紧紧抿着的嘴角,此时竟微微上扬了一个小角度,他的眼睛悠然地盯着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整个人都处在了一种难得的放松状态。
毕竟,对程平来说,联邦与林星野这样的古代人类不和,就是他最乐意看到的事了。
但她也明白,养父虽然不站在联邦这边,但他也并不站在星野这边。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在星野刚来到这个时代时,就直接把她和‘薪火’一同列为暗杀对象了。
所以,要想说服养父帮忙引导局面,显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想到这里,程悠语咬紧了嘴唇,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谨慎地开口道,“那个,父亲,我有一个请求……”
而在和这对父女俩仅有一墙之隔的另一房间内,被牢牢地绑在椅子上,四肢都无法动弹的‘薪火’,此时正对着面前的空气出声“自言自语”道:
“不,我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没有想害她!我和联邦高层合作,只是为了帮她回归正轨而已!我真的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这麽倔强,联邦高层居然会这麽狠心……”
“是,您说得对,这全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冲动了,我会想办法纠正这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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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极尽繁华的高楼的角落,一家民间小酒馆内。
当联邦的通缉令下达时,一群刚刚下班的普通工人们,正和往常一样,聚集在酒馆里热热闹闹地喝着酒聊着天,享受着一天之中难得的放松时光。
就和在联邦的每一个角落里一样,这封突然下达的通缉令,也在这间小酒馆内引发了一定的骚乱。
“林星野?这不是前阵子新闻上的那个女孩吗?联邦各局难道都是吃干饭的吗?怎麽前脚大肆宣扬人家的事迹,後脚就指认她为间谍?这调查工作是怎麽做的?”
“哦哦,听你这麽说,我也想起来了。不过,之前的宣传,是不是有可能是某种‘引蛇出洞’的策略?上面的那些大人物,应该不可能犯这麽离谱的错误吧?”
“谁知道呢,总之,这件事和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也没关系,那小姑娘现在肯定也不敢回咱们这了,我们管好自己就行了。来,喝酒喝酒。”
就在这时,一位有点喝醉了的工人,突然重重地放下了手上的啤酒杯,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们……尽是……胡扯,当时……我也在现场……那姑娘……就不可能……”
他身旁保持着清醒的同伴连忙替他说道,“是的,在当时那场机器人失控危机中,我们正好在现场,我可以作证,那女孩确实表现得十分英勇无私,我也认为,这件事背後可能另有隐情。”
另一位工友惊道,“你这是什麽意思,你难道是在质疑联邦的决定吗?”
那名为林星野发声的工人连连摇头,“不不不,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不,没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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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光明街314号的前任店员许小姐,也已经带着震惊又疑惑的心情,回到了她狭小又温暖的家中。
她一打开房门,就听到了一声软软的童声:“妈妈,你回来了!”
许言看着和自己相处了半年的养女,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嗯,让你久等了,盈盈。”
“不久不久,”许盈盈摇了摇头,随即又担忧地问道,“妈妈,你刚才有没有看光脑?那上面说……那位救了我们丶还把‘小红’送给了我的姐姐是坏人,但这是不可能的吧?姐姐一定是被冤枉的,对不对?”
许言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嗯,妈妈也觉得是这样,但是,”她又严肃地叮嘱道,“这些话,你绝对不可以和其他人说,否则你和妈妈都可能会遇到危险,明白了吗?”
“可是……”许盈盈刚想反驳,但养母严峻的眼神让她明白了,在这件事上,她并没有任性的空间。
于是,她懂事地向许言保证道,“嗯,我明白了,妈妈。”
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应和许盈盈的承诺,被母女俩珍重地放在橱柜里的机械人偶‘小红’,开始伴随着乐声缓缓地跳起了舞。
而不管这些当事人们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怀疑的种子,也已经在联邦的核心星域内,悄悄生了根。
等这些种子发芽的那一天,由联邦高层们缔结了几个世纪的神话,也将迎来属于自己的丶彻底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