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挂号的队伍中,一个老头佝偻着身驱,步伐缓慢而沉重,苍老的脸庞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仿佛每一道沟壑都刻画着岁月的无情。
他的皮肤松弛,灰白的胡茬围着嘴一圈,显得更加颓废,双眼深陷,眼白部分已经泛黄,眼神浑浊不清,一头稀疏的黄像枯草般杂乱无章,头顶秃秃秃秃的,似乎连打理的兴趣也早已消失。
身上的衣服布料褪色,袖口和裤脚处磨损严重,看上去像是穿了许久未曾更换。
手指弯曲,指甲灰黄,显得有些脏乱,每当他开口说话时,口中带着刺鼻的气味,言辞慢吞吞,夹杂着沉重的喘息声……
自从那晚以后,江清雯就好像从他生命中消失了一样,尽管她并没有拉黑自己,但一条条消息也是石沉大海,以前好歹能偶尔回自己一次,现在连一条回复都没有,回想起两人最近的种种,还有她对自己说那句话时,看起来是那么的失望……
自己好像最近真的把她当成了她口中的泄欲工具,有些忘了她的感受……
唉……
算了不想这些了,母亲最近好像不太舒服,她如果小病的话不会去医院的,她总说费钱。
张娟最近的状况并不是太好,连续性的咳嗽已经肿胀了她的肺泡,现在没咳嗽一下胸脯就和要炸了一样,这是她老毛病了,以前在粉尘车间工作留下的毛病,一直没当回事,直到头些日子,咳嗽后,看到了纸上的鲜血……
她才意识这次,可能不是以前那种小病了……
她的脸颊凹陷,原本圆润的轮廓被病痛吞噬了大半,唇色苍白,时不时咳嗽一声,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痛苦的音符。
全身无力,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生气,手指微微抖,身体好像被厚重的被褥压得仿佛无法呼吸,四肢沉重得像是被铅块压住,连走路也如栓上了脚链一般。
真是老了,可能,家那口子想我了,想我过去了……
她本想自己来医院,但是想来想去,还是让马海陪着比较好,自己有些没力气,如果自己检查结果不好,看看能不能能趁机说服他,让他加把劲,这孩子唯一的优点就是太老实,这个时候却是最大的缺点,要是能看到孙子,自己也可以坦然去面对孩他爸喽……
看着儿子瘦骨嶙峋脏脏的背影,突然莫名伤感,眼角一热……
万一自己真有个好歹,就马晴?
想到儿子孤家寡人步入老年,她当妈的心里就是不舒服,瞬间觉得自己对儿子有些愧对了,自己没有一个当妈的应该有的爱护……
“妈,妈……?”
挂完号回来马海看母亲在愣神,拿着单子在母亲面前晃了晃,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赶紧收回念想。
“走吧。”
“大夫,我这病,严不严重?”
经过了一系列检查,临进医生办公室前,她故意把马海支到了外面。
医生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看着电脑上的片子,他沉重的表情看的张娟心里没有谱,尽管她心里知道,但医生的话就是审判,她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终于,医生开口……
张娟越停越恍惚,那驼背的腰身一晃,差点在地上。
“您,还好吧?”
医生赶紧扶了她一下,有些事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这个,好的机会大不?”
“说实话,不太大,目前看来,已经是晚期了,但是还是要抱有希望,我建议您尽早入院。”
苦等来的审判,最终是死刑。
她手脚冰凉毫无血色。
医生的话语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心头,她的身体瞬间僵硬,仿佛被彻底冻结。
她愣愣地坐在那里,本就老花眼的世界更是模糊,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医生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仿佛穿透了一个遥远的隧道。
她的双手无意识地捏紧,皱褶的老手只剩一层皱巴巴的皮,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没有感觉到疼痛。
张娟低下头,目光呆滞,似乎不敢直视现实的残酷,脑海里不断回想着自己曾经的所有希望和计划,现在似乎都变得毫无意义。
想不到自己竟然还挺怕死的。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勉强吐出一句话,声音微弱而颤抖“那如果不治疗的话,我还能……还能活多久?”
“小半年吧,不过也可能更长,你还是要积极面对才行。”
“也可能更短吧?”
医生没有说话。
“妈怎么样?”
母亲刚出来,马海马上一瘸一拐的迎了上去。
“就是正常的支气管炎,这次有些严重。”
思来想去,还是暂时不告诉他比较好,但是又不能说的和没事一样,得让儿子有紧迫感了,有些时候需要加快进度,自己现在也是烂命一条,无所谓了,尽可能让那个女的出点血才行,具体晚上跟女儿再商量一下,她有些等不及了。
“那能好不,咱,咱去开药!”
毕竟是母亲,马海也十分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