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林梗着脖子嚷道:“谁说的,我小时候还杀过鸭子呢。”
两人气得一屁股坐在炕沿说不出话。
果儿:“爹,娘,你们先消消气,既然五林有自己的想法,咱们且先看看,说不定过一阵子又回心转意了呢。”
转头又对五林道:“既然你已经拿定了主意,这次我们答应你,不过,你可不能叫我们失望,学文还是习武总得拿得起一样。”
五林没想到这么容易姐姐就站到自己这边,狠狠地点着头道:
“放心吧,我不会叫你们失望的。”
姚三柱见女儿轻易就答应他,没好气地说道:
“放心个屁,老子还想以后有个做大官的儿子呢,你不读书考功名,以后怎么当官儿?你以为那战场上的将军是那么好当的,那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看把你给能的,你爷你奶要是知道你不打算考秀才了,打断你的腿!”
五林向果儿投去求救的表情。
果儿只好接着劝:“爹,娘,俗话说的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既然五林打定主意想要习武,咱们逼他也没用,爷奶那边由我去说。”
姚三柱翻了个白眼,很想再说一句“看把你能的”,最后还是有气无力垂下脑袋,跟包氏一起唉声叹气起来。
果不其然,老两口知道五林打算弃文学武不由大吃一惊,说什么都不同意,果儿费了半天力气摆事实,讲道理,重点强调五林还是要去学馆念书的,只是抽空练武而已,总算劝得老两口消停下来,暂时就这么招吧,儿孙自有儿孙福,可是对孙子浪费时间学武这事始终持不赞成态度。
被五林这么一闹,家里因为他考上童生的喜悦被冲淡了不少,姚三柱两口子一下子如霜打的芭蕉一样,蔫儿的嘚瑟不起来了。
只有五林从里到外都跟换了个人似的,到哪儿都神采奕奕,可能因为没有了考功名的压力,又可以接触到自己喜爱的东西,五林反而比以前上进了,被学馆的先生夸了几次,李师傅也对这个弟子的刻苦很是满意。
姚家近来喜事盈门,老两口抱上了曾孙,家里多了一名童生,接着就是操办二林的婚事,热热闹闹把新媳妇胡月灵从长陵接回来拜堂成亲。
按老两口的想法,趁着这股喜庆劲儿,把麦穗跟马树根的亲事也办了,可麦穗脸皮薄,觉得侄子刚成亲姑姑就接着办喜事,臊得慌,硬是往后拖了一个月,等侄子的亲事冷下来才低调地在亲人的验证下和马树根拜了天地,就算是把婚事办了。
马树根没有亲人,之前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跟麦穗对上眼后知道自己是高攀人家了,能娶到麦穗这么好的女人,是老天爷开恩眷顾自己,所以他不管上门不上门的说法,更不在意她能不能生出孩子,暗暗决心好好跟麦穗母女过日子,至于成亲的安排也是完全听麦穗的。
在姚家打工这几年他也攒下了几两银子,这次成亲很多事都不用他操心,连宅子都是现成的,他就用自己攒的钱给麦穗母女买了一些衣物首饰,又给家里新添置了几个家具,算是自己的一番心意,所有的钱全部花出去后他心里反而踏实起来。
就在姚家上下喜气洋洋打算给两人办喜事的时候,没想到这一带竟然迎来了几十年不遇的蝗灾。
所谓旱极而蝗,一直以来,严重的旱灾,常常伴随着蝗灾,只是近几十年来这一带都没有出现过大的旱灾,人们思想里自然有所松懈。
本来以为今年只是天气干旱一些,过不了多久总会下雨的,谁知一连几个月,老天爷一点下雨的意思都没有,就连河里的水都快要断流了。
蝗虫这东西生性喜欢温暖干燥,所以,当田里的庄稼长势正好的时候,蝗灾来了。
对于老一辈经历过蝗灾的人来说,人人谈蝗色变,所谓蝗虫过境片草不留,当黑压压的蝗虫铺天盖地落到庄稼地里,转眼间大片的庄稼便会被啃得连根都不剩,某个地方要是发生了蝗灾,就意味着今年的庄稼将颗粒无收,老百姓只能等着饿肚子了。
蝗灾
所以当看到有少量的蝗虫出现,人们都是大惊失色,就连当地官府也急得赶紧派官差下来协助百姓们驱逐蝗虫。
蝗虫作为天灾,长期以来人们跟蝗虫作斗争也存了些经验,朝廷专门印发了蝗虫防治手册,官府派官差们下到村里就是宣传怎么治理蝗虫。
比如将蝗虫的天敌,鸡鸭鹅等禽类赶至农田,那些飞得低些的蝗虫马上就会成为这些家禽的果腹之物,上千只鸭子顷刻间就能将几千亩田地里的蝗虫吃得一乾二净。此外,挂网田间的蜘蛛等物,也喜欢扑食蝗虫。
除了这些,还有专门的药物洒在田间也能对付蝗虫,可是这样一来同时也伤害了吃蝗虫的家禽,而且这些药物的效果还没有家禽明显。
最重要的是,蝗灾的可怕在人们脑子里已经根深蒂固,很多人还有“蝗神不能得罪,否则还会招来更多的灾难”这些毫无根据的观念,所以老百姓很少有人愿意用药物或者家禽来对付蝗灾,因为怕得罪了蝗神。
只能用最简单原始的办法,比如男女老少拿着扫把,木棍、铜盆等家伙在田里大声吆喝,敲击铜盆把蝗虫驱散,或者在田里插上稻草人,再套上一件衣裳,风一吹就好像活人在驱赶蝗虫一样,用这样的办法来吓唬蝗虫。
还有的地方人们竟然请来跳大神的神婆,在田间做法请蝗神主动离开,要不就诅咒蝗虫的祖宗八代。
可惜这些办法往往收效甚微,所以眼看着蝗虫将至,所有的人都是愁眉不展,如丧考妣般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