妯娌两个满腹心事回到院子里,把门口的情况跟家里人说了一遍,姚老爹抽着旱烟带默默听着,姚铁柱见他爹不说话,想了想叹气道:
“阿牛是个懂事的孩子,可惜摊上了个不靠谱的娘,这些年俩孩子因为他娘的做派受尽白眼竟然还没有长歪,也是难得,要不,爹,看在这两个孩子的份上,咱再拉他们家一把?”
姚老爹吐出嘴里的烟圈说道:“俩孩子是不错,这事你们看着安排,不过,刘寡妇还是要敲打敲打,叫她清楚咱们家肯帮他们是看在俩孩子的份上。”
姚铁柱:“我知道了,两个孩子还小,我自然不会给他们安排重活,要不开春给他们家捉几只猪仔,让他们帮酒楼里养猪吧。刘寡妇在家里也能搭把手,省得没事干又出去惹是非。”
姚老爹:“行,不过眼下他们的日子过得艰难我也听说了,两孩子不容易,你明天就去他家里走一趟把养猪的事定下来,再接济些钱粮,上次乡亲们送给他家的粮食也不多,总得让他们撑过这个冬天。”
姚铁柱点头应下。
第二日快晌午的时候,姚铁柱特意叫上两个伙计,扛了两袋子米面去了刘寡妇家,他一个人可不敢去,而且专门挑村子里人多的时候去,避免又传出什么不好听的来。
这天虽然没有下雪,可是西北风一天到晚呼呼地刮,那股子阴冷一出门躲都没出躲,到了刘寡妇家里,几人放下米面,发现屋子里火炕虽然烧得不热,起码还有点温度,不至于冷得人站不住脚,姚铁柱身上穿着厚厚的羊皮袄子倒也不觉得冷。
如今他们家烧的那点柴禾都是乡亲们你一把我一把送来的,当然得省着点烧才行。
嗯,知道过日子就好。
再收获
姚铁柱叹了口气,把来意跟母子三个说清楚,然后又道:
“等一开春我叫人过来帮你家把猪圈修一修,再把院墙加高就可以养猪仔了,只要你们手脚勤快猪仔养得好,每个月少不了你们工钱。”
姚阿牛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有了响应,而且姚家大爷还亲自带人给他们送来米和面,少年吸了吸鼻子当即拉着娘和弟弟又要给他们磕头,被姚铁柱几人拦住了。
晚上,姚铁柱跟何氏聊起这事,何氏感叹道:
“这没想到刘寡妇这么个邋遢个人竟然能养出两个有骨气的儿子,小小年纪就知道养家糊口,说到底这女人还是有福气的。”
姚铁柱:“可不是?阿牛跟他弟弟都随了他们爹,娘指望不上,只能自己想办法赚钱养家,俩孩子以后只要踏踏实实的,过不了几年日子就能过起来了。爹不是常跟我们说,做人不要忘本,对乡亲们能帮就帮一把。”
两口子聊着聊着进入梦乡。
斗转星移很快到了第二年的收获季,今年姚家把储存在地窖里的几千斤红薯、土豆全部种了下去,等定下收割的准日子,便派人早早上报了县衙,很快,县衙的官员和官差们簇拥着新上任的县令匆匆赶来。
接任沈县令的这位大人姓关,三十岁出头,据说是新出炉的一位二甲进士,刚进入官场不久,妥妥的一副清廉努力的父母官形象。
关县令在来任职之前就对莱阳县知名的富贵人家背景仔细了解过,对于最先种出金玉米的姚家更是如雷贯耳,因为姚家的功劳,实现了北地一年两季粮食丰收,姚家也因此得到朝廷御赐牌楼以及皇商身份,这样的人家,随便拉出一样功绩都是响当当的分量。
当初朝廷给他们这批新科进士们派官,谁都知道如今的莱阳县物产丰厚,人杰地灵,当初关县令能谋到这个职位也是费了一番力气和银钱才争取到的。
所以对于姚家他打定主意要与之处好关系,说不定以后他的政绩也要靠姚家得来呢。
所以收到姚家送来的消息,二话不说照着帖子上的时间早早带着官差赶了过来。他们竟然又种出了稀罕东西,这不是巴巴地把功劳往他手里送?
关县令一行人到了地头,姚家村的百姓们早已等候在那里,众人轻车熟路地上前见过新任县令,见这位县令大人虽然比不得沈县令当初的平易近人,但好在也没有多少官架子,说话也和气,大家伙便自在了许多。
看着眼前长势极好的大片庄稼地,关县令心里激动姿态便放得很低,先是亲切地跟姚老爹寒暄几句,又询问了关于种植红薯、土豆的一些农事,说了一会儿话便迫不及待地吩咐开始收割。
姚家这里早已准备好充足的人手,一声令下后纷纷拿着农具、竹筐下地,除了青壮年劳力,就连村里的老人孩子都提着篮子跟在后面,弯腰捡拾用耙子刨出来的零碎收成。
为了争取一天之内收获完,中午饭都是直接在地头用的,姚家派人送过来的家常便饭,大家匆匆饱餐一顿后不敢耽搁,又开始埋头苦干,几十亩地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全部收获完。
关县令和手下的官员们从抬出来的一筐筐收成里,慢慢相信了之前收到的信息,这玩意儿八成真能亩产上千,瞧这抬过来的一筐筐石头一样的果子,随后拿起一个在手里都能感觉到分量,两个汉子抬起一筐上秤一称,一筐足有七八十斤。
等最后所有的筐子全部秤完,一旁拿着纸笔负责记录数据的师爷报出最后的亩产量,别说县令大人这些人,就连去年已经见识过的上姚村人也惊得合不拢下巴,土豆一千五百多斤,红薯更厉害,直接上了三千斤,这数字比去年又上升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