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俞意宁在病房里睡了一会儿午觉,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戚白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脑袋,就像是小时候冬日,她趴在戚白秋膝盖上时,她极尽温柔的触摸。
她幽幽睁眼,戚白秋以为是自己吵到她了。
俞意宁揉了揉眼睛:“我自己睡不着。”
戚白秋方才在她睡觉的时候就看见她的耳洞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质原因,俞意宁的耳洞打了十几年也没有完全长好,普通首饰短暂戴一天没事,但是戴久了就会发炎,除了金首饰。
在俞意宁很小的时候戚白秋就给她买了不少黄金存起来,只是后来俞辉生意失败、俞辉赌博、她生病。那些她给俞意宁存起来的黄金便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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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意宁一直待到快四点才回去。
夏日的暴雨来得没有预兆,俞意宁快到城中村的时候,天好似一下子就黑下来,挂起的风吹动着城中村摊位上的黄底黑字的特价商品字牌。吸满夏日热浪的雨珠砸落城市,可还没有浥湿大地又草草收场。阳台上匆忙收进去的衣服,又晾出来。各种方言混迹在城中村里,
俞意宁加快脚步上了楼,好在身上没有被淋湿什么。
包里戚白秋让自己带回来的水果有些沉,她费力爬上楼,正要拿出钥匙开门,却听见隔壁屋传来的争吵声。
她无意探究别人的窘迫和尴尬,钥匙插入钥匙孔,刚转动三圈,锁还没有弹出,对面的门也打开了。付雅雯拿着板凳红着眼从房子里走出来,和俞意宁四目相对时,她慌忙回避视线。
刚才那阵雨下得不久,外面还很热,俞意宁打开门后看着坐在板凳上蜷缩起来的付雅雯:“要不要进来坐坐?”
付雅雯闻声抬头看她,眼里有些惊喜和意外:“我以为你会生我的气。”
俞意宁把客厅的空调打开,又去冰箱里拿了两瓶饮料出来:“没有。刘煜城又开始创作了?”
“嗯。”付雅雯双手接过饮料,“但最近有点卡文,他就有点着急心烦。”
俞意宁直白地问:“所以你们吵架了?”
“你听见了啊?”付雅雯把头低得更低了,但她很快就为刘煜城解释,“是因为妈妈生病了,我想带我妈来洵川的大医院看看,但……但其中有很多事情,很麻烦。”
麻烦什么?
俞意宁能想到的就是她没有钱。
还没等她开口,门外传来刘煜城的声音:“老婆——”
付雅雯立马起身:“可能是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开门出去和提前下班的许拥川迎面撞上了,许拥川看她从自己租住的房子里出来还有点意外,扶着玄关换鞋,看见俞意宁沉着脸他感觉自己回来的不是时候又正是时候。
俞意宁把喝剩的饮料拿去厨房倒掉:“你今天回来挺早。”
“十点前还要回公司,明天要闭服更新,我得加班。”许拥川走进厨房,俞意宁丢给他一个桃子,桃子是从护理院带回来的,戚白秋非要她拿走一半。
许拥川洗桃子会在掌心放一点点盐,水蜜桃表皮上的绒毛很容易就搓掉了。
桃子一分为二,大的一半给了俞意宁。
“那你回来干嘛?”俞意宁接过桃子。
许拥川一哽,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她还没有醒,所以这会儿休息的一点点时间想回来看看她。
许拥川没回答,但俞意宁的专注度也没放在这件事上,她依靠在水池边吃着桃子,吃好后,冲干净手也没有着急回房间,好似被什么难题困扰了。
“烦什么呢?”
夏日东西变质得快,果核和果皮已经吸引来了苍蝇和蚂蚁。
两个人的影子被阳光投到地面上,烦什么呢?
烦人生不能删档重玩、烦身上千斤重的担子、烦自身难保却陡然生出的同情心……
她有些出神,影子在米白色的地砖上一动不动,入夏的落日依旧是灼热的,阳光烘烤着后背,许拥川没一会儿就嫌热了,可他想和她待在一起。
她想事情出神,他偷看她和她的影子也不说话,厨房一时间很安静,他心虚地偏头,影子靠近偷亲。
成功后不着痕迹地远离,她毫无察觉,好像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烦恼着那些让她头痛的事情。
见她没反应,许拥川正想把心虚抹除掉。
偏她眼睛没有聚焦地盯着某个方向却开了口:“真不知道应该夸你浪漫还是笑话你胆小。”
许拥川感觉后背那股热浪开始往脸上游走了,见她揭穿自己,许拥川也从心虚变成了破罐子破摔了:“还是都别了。”
俞意宁轻轻一笑,身体从依靠地料理台边离开。调转脚步站定在许拥川面前,微微仰着头:“重新亲一下。”
付雅雯跑了回去。
刘煜城看见她从对门出来有点不开心,忍着不悦让付雅雯进了家门才开始发作。
“我不是让你闲来没事不要去别人家里吗?你毛手毛脚的,万一把别人家里的东西碰坏了怎么办?你有钱赔吗?”刘煜城用力的关上门,烦躁地咋舌,“我饿了。”
付雅雯急忙去厨房开始处理食材。
刘煜城没走,站在厨房门口:“我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付雅雯垂着眼眸,看着电饭煲里白色的淘米水,咬着下唇,一时间没接话。
今天下午的时候付雅雯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说她最近身体不舒服。本来以为是累到了,可连续两个月她都觉得头疼,最近更是总出现呕吐症状。
去检查了才知道是脑袋里长了个肿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