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瑜,听说你有位男妻。”
裴璟动作一顿,接着停在原地,神色如常的回答:“是。”
建武帝道:“若是我要强行给你赐婚呢。”
裴璟叹一口气,缓缓跪地,并抬手把头上的乌纱帽摘下来,放至身旁。
“那微臣,就只能抗旨不遵了。”
“你要抗旨?”
“是,微臣要抗旨。”裴璟脊背挺的笔直脸上并没有丝毫惊惧之色,接着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温柔。
“臣出身乡野,少年家贫,自幼丧母,十四岁丧父,之后便是小池供我读书。为了我让上私塾,他没日没夜的辛苦劳作,在村里收菜,第二天一大早便拉到府城卖钱。小池他…很辛苦,为了供我读书,夏日生痱子,冬日长冻疮,脸被冷风吹的发皴,一碰热气就发痒发红。但他从来没有向我抱怨过。都是患难见真情,小池一颗真心,臣看的清清楚楚。臣与他相识于微末,臣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他,只希望看着他这辈子平安喜乐。”
一旁守着的宫女太监们听了裴璟这番话,有的甚至开始泛起了红眼眶。
而建文帝此时却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是啊,患难见真情。朕同元后也是相识于微末,当年我只不过一个大头兵,我在前面打仗,她就在后面给我缝皮甲,那时候哪有什么好皮子,每缝好一件皮甲,她十个手指头八个都得包起来。我那时候就发誓,一定得让她过上好日子。可…可……天不遂人愿。”
裴璟原本只想买卖惨,他和小池相识于微末并不假,但他可舍不得小池吃苦,小池手上的冻疮自从他来了这个世界后就年年找药让小池涂抹,没过两年小池手上就再也不会生疮了。
可裴璟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一番竟然能让建武帝联想到前年薨逝的元后,悲痛之下还哭了。
小池进京
皇宫里出来的时候,裴璟手里拿着一份由皇上亲手写的婚书,腿有些发软。
方圆一如既往的在宫门外等裴璟,看见裴璟的身影后,他连忙小跑上前。
“老爷。”方圆敏锐的发现老爷神色不对,但聪明的没有多问。
“嗯,回去。”
“是。”
上马车时裴璟脚步一个踉跄,幸好被一旁的方圆扶住。
“老爷?”
“没事,回去。”
裴璟坐上青骡大车,方圆架车迅速驶离。
车上,裴璟掀开旁边小窗帘子的一角,向后看那座巍峨高耸金碧辉煌的宫殿。
随着马车渐行渐远,宫殿的全貌一寸寸的展现在裴璟视线里。
裴璟叹一口气,他认为,建武帝似乎已经疯了,是清醒的疯。
但裴璟低头看向手里的婚书,这份自己与小池的婚书是他刚刚趁着机会向建武帝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