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花我那么多钱,早知我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你去读书……,璟哥儿好啊,如今已经是四品官老爷了,老裴家以后的荣耀都要靠他。”
“还有你爹那事,你若是娶了陈寡妇的女儿,你爹和陈寡妇那事自然就闹大,如今白白让人看热闹,咳咳咳…幸好当初璟哥儿被朝廷选了官,陈寡妇收了钱不敢再闹,否则还不知闹成什么样子。”
“你啊你,你爹生你有什么用……”
裴老头口齿不清,却喋喋不休的数落裴有书,最后说渴了让裴有书给他端水,见裴有书没动静,裴老头再次骂骂咧咧起来。
裴老头的确疼裴有书,但这个疼爱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裴有书得争气,随着裴有书越来越不争气,裴老头对裴有书的疼爱也就渐渐消散了。
况且,久病床前无孝子。老大一家在外做事,平时太忙,就给裴老三一家钱,让裴老三一家照顾裴老头,可老三一家都是懒货,唯一勤快的也只是裴有书的亲弟弟,但如今跟着商队天南海北的在外跑不着家。
裴老三两口子对外说着拿钱照顾裴老头,其实主要照顾裴老头的是还是郭老太。
再加上裴老头前面被裴老三气到中风,之后又被裴老三气到瘫痪,瘫了之后脾气越发古怪,看谁都不顺眼,这几天裴有书被迫照顾他,裴老头就越发看裴有书不顺眼。
裴有书一步步走到炕前,居高临下的看向裴老头,眼睛里满是赤红的血丝。
“让我娶陈寡妇家的傻子女儿?亏阿爷能说的出口,祸明明是爹闯的,后果凭什么要我来担!”
裴老头暴怒,气喘吁吁的躺在炕上,“你闭嘴,都是你没本事,否则他们怎么敢找你爹麻烦,都是你!哧哧哧……我当时花了那么多钱让你读书,结果你也读不好,早知道我一开始就不应该供你,我应该供璟哥儿。”
“供璟哥儿?”裴有书冷笑一声,“阿爷,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裴璟孝顺你吧,当初是你做主不让裴璟读书,为此还差点把陶小池卖了。裴璟的为人我很了解,表面对你笑嘻嘻的,实际上背地里不知道有多恨你,他宁愿全天的人嗤笑也得娶陶小池一个男妻,他……”
裴老头眼睛再次变得混浊,脑子也不太清晰。
“男妻?璟哥儿和小池成亲?他做官怎么能和男人成亲,日后子嗣要怎么办?”
裴有书突然暴怒,他愤怒的抓住裴老头的肩膀,“什么子嗣?你不是说以后要做主让裴璟过继我的孩子吗?你不是答应过我吗?”
裴老头已经糊涂了,嘴里喃喃道:“娶妻,生子,娶妻……”
裴有书看着躺在炕上的裴老头表情逐渐狰狞,他双手拉起被子用力捂住裴老头的口鼻,一瞬间裴老头开始奋力挣扎。
裴有书半个身子压在被子上,狰狞的表情在烛光的倒映下仿佛恶鬼,“我得不着的东西,谁也别想舍到。家中长辈去世需守孝三年,我到要看看你死了以后,裴璟还怎么去幽州赴任。”
第二日。
裴里正脸上难看的站在裴家老宅的屋子里。
郭老太今天一大早在看见裴老头的尸体后已经吓晕了,裴三河和陈银花已经吓的瘫软在地上,裴有书被关进了灶房。
裴里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把裴有书那个混蛋带过来!”
老宅正厅,裴里正和裴家几个族老坐在主位上,把裴有书压过来,让他跪下。
裴有书头发散乱,浑身邋遢,身上半旧的袍子皱皱巴巴,哪里还有半点读书人的样子。
裴里正手中拿着一杆崭新的旱烟枪,这是裴璟此次回乡带给他的礼物。
“是你捂死了你阿爷。”裴里正问这句话时语气肯定。
“是我。”裴有书直接承认。
“混蛋!”一名族老爆呵,“那是你亲阿爷,你竟然…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
裴里正吸了一口旱烟,“为什么?”
裴有书低头没说话,一旁的陈银花哭着扑上前,不停的拍打大儿子。
“儿啊,你是不是疯了,那可是你阿爷,你的亲阿爷,他从小最疼你,你难道都忘了?”
裴三河站在旁边,一边怒骂裴有书,一边胆战心惊的看裴里正和裴家几位族老,生怕裴有书做的事连累自己。
裴有书见状冷笑一声,眼神冰冷,“最疼我?他当时疼我,是因为当时我读书比裴璟强,后来我读书不如裴璟,他还疼我吗?”
陈银花被大儿子的眼神看的浑身一冷,原本想说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
看见这一幕,裴里正嗤笑一声,“长辈死后需守孝三年,你想让璟哥儿做不了幽州知府,是不是?”
裴里正此话一出,旁边几个族老都炸了。
裴有书则扬起头,“是。”
“混蛋,你,你你……一位族老站起来,手中颤抖着指着裴有书,“你简直是我们裴家户的罪人,千古罪人!”
裴里正把黄铜制的烟枪头在脚底上磕了两下,声音不急不缓,“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报官,也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你做了这件事,因为你阿爷的死现在不会根本传出去,至少等璟哥儿上任之后才会传出去。”
裴有书目眦欲裂,裴里正立马吩咐旁边的几个年轻人,“把他嘴堵上。”
裴有书嘴被破抹布堵上,身体被人按在地面,他拼命抬头隔着烟草的雾气奋力看向裴里正。
他不明白,裴里正怎么能如此淡定,裴里正不是和阿爷的关系很好吗?可为什么裴里正听说阿爷死了之后还能这么冷静,甚至这么快就决定要对外隐瞒阿爷已死,而且旁边几个族老竟然没一个人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