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後却不以为意,而是道:“今天的风光不错,荥阳,陪母後去御花园走走如何?”
风光不错?
如果不是知道王皇後的来意,李如意都要以为王皇後的脑子秀逗了!
要知道,马上就是七月流火的日子,也就是说,眼下是一年之中最热的季节!各宫各殿都快为了冰打起来了,在这个时候去太阳底下!
她可不想因为中暑躺下。
李如意很直接地道:“母後,女儿没有什麽需要避人的地方,若是有事,就请母後直言。”
王皇後看了看她,道:“如果本宫想跟你说归德郎君的事儿呢?”
“这件事情,女儿早就跟父皇透过气了。归德郎君,会是父皇的人。”
“那麽,那些女郎呢?”
皇帝能用的,只有男人而已,只要归德女郎们只认李如意,那麽李如意的地位就无可动摇。可是王皇後完全不信李治,她知道,李治是最容不得别人沾染皇权,更别说威胁到皇权!
而李如意,拥有归德女郎们的效忠的她,已经威胁到李治的地位了。
“母後,归德女郎终究只是归德女郎。”
“荥阳!”王皇後不觉气结,她恨女儿对她的不信任:“你怎可执迷不悟?!”
李如意道:“母後,女儿在当初请求父皇让女儿监国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决定,等大唐皇权稳固,女儿就会入问心斋。”
“你说什麽?”
“女儿说,女儿会入问心斋。”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
“当然知道。母後,”李如意坦坦荡荡地望着王皇後的眼睛,道:“女儿喜爱权势,是因为失去权势护身的皇族,下场凄惨。权势是女儿好好活着的必须,却不是女儿的追求。”
王皇後一下子站了起来。
她逼近李如意道:“你可知道,只要你做过监国公主,你就会是後宫的靶子?”
就跟我当初一样。
李如意道:“区区嫔妃,能动摇到我嫡公主的地位?母後,只要你不出问题,作为您的女儿,我当然不会有问题。”
“荥阳,你知道本宫在说什麽。”
真正针对她这个皇後的,不是後宫,而是皇权,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两代君王。
“女儿知道。女儿可是天命之女。”
“女皇武王有天下麽。”
王皇後幽幽地道。
李如意傻眼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母後,你说什麽?”
“怎麽,你难道忘记了吗?贞观二十三年,太白星频频现于白昼,太宗皇帝请太史令卜之,太史令答,唐传三代,女主武王。其後民间也有民谣,女皇武王有天下。就连李君羡,乳名五娘子就被冤杀。”
李如意当时就跳了起来。
原主留给她的记忆不多,很多是关于父母,也就是关于李治和王皇後的。其馀的,包括唐太宗的模样,李如意都没有印象。
更别说,这个谣言在宫中属于禁语,是不允许宣之于口的,李如意就更加不知道了。
现在,王皇後吐出这样的话,李如意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难怪她成为监国公主会如此容易!因为李治相信!因为他知道太白星一事,加上当世形势所逼,他别无选择,只能应自己所请,让自己成了监国公主!
想来,作为老臣,长孙无忌丶褚遂良丶李绩丶程知节等人应该也知道这个。
难怪,她作为监国公主,竟然没有遭遇太多的阻碍!
因为这些人都知道!
他们以为自己就是日後的女主武皇!
也就是说,如今的形势,根本就容不得她往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