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日,国庆节假期的第三天。”覃臻眨眼,“我家就在本地,你们也不需要坐很长时间的车,到时候派车直接来学校门口接。我爷爷奶奶说了,这次让我多叫点同学来玩,他们在家里搞一场盛大的派对。”
“看来我得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了,我去不了。”曹子宁叹气,“三号我亲姐要结婚呢,我得坐车回去,跨省一天也赶不回来呀。”
他们四个里面只有曹子宁不是本地人,平时放假很少回去,都是申请留校的。
“那算了吧,还是姐姐的婚礼重要。”小少爷表示理解。
“柯闻声你会去吧,向榆你呢?”小少爷满脸殷切。
“我没什么事呢,既然你过生日,那我肯定要参加的。”向榆抿唇浅笑。
“我也没事。”柯闻声在心里盘算,国庆节放一个星期的假,一号和二号可以去医院看母亲,三号那天坐车去覃臻家,四号赶回来估计会比较累,休息一下。剩下几天他约了健康服务站,准备去检查自己的腺体。
这么一算,时间倒也很充裕嘛。
“那就这么说定啦。”覃臻拍着胸脯承诺道,“保证让你们吃好玩好。”
第19章覃敬川是四五十岁的老头。
九月末,柯闻声的两个兼职都发了工资。
其中酒吧因为他常驻吧台吸引了不少年轻客人,无形中增加了酒水消费,于是这个月多发了几百块钱。
覃臻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作为受邀前去生日宴的客人,柯闻声仔细斟酌起送给他的礼物。
这确实是个有待考量的问题。
说起来小少爷还是他在清源大学的第一个朋友,并不是关系平平的点头之交。他们不仅是同宿舍的上下床,平时偶尔也会一起行动或上课,再加上之前他为自己出头,以及他小叔叔覃敬川三番五次的帮助……
两个人嘴上虽然不怎么提,还经常互损对方,但柯闻声一直把这些默默记在心里。
以小少爷目前的家境好像什么也不缺,生活用品就不必多说了,连那些奢侈品覃臻都是随手乱丢,大几千块的衣服鞋子穿了两天就不喜欢了。
如果从这方面下手,他目前的经济情况倒也没办法负担得起。
柯闻声另辟蹊径关注覃臻各个社交平台的动态,小少爷所有的平台都共用一个名字,头像虽然不同但也相差不多,找到他还是极为容易的。
从上个星期开始覃臻似乎就在抢某个系列的毛绒玩具,那东西还是能挂在书包上的挂件,好像之前就很火来着,一些当红明星都晒过和它的照片。小少爷喜欢其中的毛绒小熊,在社交平台还发过几个帖子吐槽,说自己买了很多次都是预售瞬间秒没,加价还遇到了两个骗子黄牛。
柯闻声随手一搜,却发现那小挂件的价格更美丽,小小一只几乎就要上千块,等于他要在花店兼职一个月。
虽然有些犹豫,但只要想到这是覃臻喜欢的东西,柯闻声还是下定决心把这个小熊送给他。
国庆节的假期很快就来了,送走了带着行李箱回家的寝室长曹子宁,柯闻声照例去医院看望闵女士。
和上次见面相比,母亲的脸色倒是红润了一些,她将枕边脱落的长发全都归拢,捏在手里足有一大团。
因为化疗的缘故,闵慧恩已经开始重度脱发,原先乌黑油亮的长发如今稀疏枯黄,所剩无几。
她倒没有表现出特别难过的模样,似乎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
柯闻声心里难受,却也只能拉着她的手安慰,替她削了梨和苹果吃。
“妈,医院那边有没有跟你讲骨髓的配型情况?”柯闻声打起精神来。
“还没有。”闵慧恩咬了一口他递来的脆苹果,似是想到了什么,“对了闹闹,有件事妈妈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柯闻声不免警惕起来。
上次闵慧恩也说过类似的话,竟然说要停止化疗,自己回家里将养,差点背着自己偷偷办出院手续。
如果这次她又提出这样的意见,柯闻声绝对要彻底打消她的念头。
“不是我的事。”闵慧恩看他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就放心吧,我不是想出院,你的心意我都看在眼里,怎么会糟蹋呢?”
柯闻声才松了口气,没想到接下来的话才是重头戏。
“这两天我在看电视,偶尔会看到一些公益广告。”她试探着说出这句话,继续观察着柯闻声的表情,“这些孩子们都很可怜,从小就和自己的亲人走散……”
“现在网络也慢慢发达起来了,除非是被拐卖到很偏远的地区,只要在临近省份或者城市,库里也有相关的信息素记录,找到他们的亲人已经不是难事了。”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柯闻声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下来。
他抬起眼皮,缓缓道:“妈,你也要抛弃我第二次吗?”
闵慧恩有些慌乱地跟他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妈妈不是要强迫你做什么,这些说到底都是要看你个人的决定……”
“我已经说得很明白,我的母亲只有你一个人,无论是法律上还是血缘关系上的,所以这件事不要再提了,我也永远都不会有这种想法。”柯闻声沉声打断她。
走出医院的时候他的心情是沉重的。
不仅是因为遥遥无期的骨髓配型,还有闵慧恩最后的那一番话。
她说福利院那边打电话,最近有个女人在向他们打听柯闻声的相关信息,索要他收养家庭的联系方式。但如果没有闵慧恩本人的允许,他们也不能随便透露相关信息,只好打电话过来询问意见。
闵慧恩目前还没有同意,只是说要征询柯闻声的意思,过段时间再把电话回过去。
对于那个亲生母亲,柯闻声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据说她长得很美,很单纯,单纯到没有结婚就为心爱的男人怀了孩子,生他时只有二十岁出头,因为缺少alpha信息素抚慰差点难产死掉。
于是她就这样没有责任心地丢下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无牵无挂地消失了这么多年。
如果现在想和自己重续母子情,那以前又是怎么狠下心离开的呢?
柯闻声不懂,也不想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