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的时候却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过来没怎么注意,店门口的花盆居然都被提前清空了,好像是要摆桌子。
开口直径最大的那个容器八百年都不会被拿出来一次,毕竟就连店里存量最大的玫瑰花都用不了这么大的容器储水。
他只知道是要搞活动,却并不清楚具体流程,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留意后台随时刷出的订单信息。
就在柯闻声浏览主页的时候,却意外发现店铺里的洋桔梗不到下午就显示售罄了,他们的平台也下架了所有用到这种花材的花束。
这倒真是件奇事。
可没过一小会,几个同事就已经抱着打包好的单只洋桔梗出来,全都放在了门口的容器里。
原来是被提前预定了。
这下柯闻声彻底坐不住,他满脸好奇地走过来问店长:“到底是什么活动啊,今天好像也不是节日吧?”
“的确不是什么节日。”女人却意有所指道,“但只要是为别人准备的惊喜,无论哪一天庆祝都要轰轰烈烈的。”
两个同事也笑了,却不约而同地选择没跟他解释,只是忙着去搬板凳和桌子。
柯闻声看他们神神秘秘的,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奇怪的预感。
这条街有三家花店,他们是客流量最大的一家,因为在显眼的地方,平时会有很多学生过来逛逛,顺手买几枝喜欢的花带回去。
他明明看见门口经过了那么多人,都是聚在外面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柯闻声打起精神准备迎接客人,可等了好久都没听到任何付款的提示声,或者有人进来买单。
不对劲!
今天既不是节日也不是周末,然而街边却人头攒动着,时不时发出感慨的声音,像是有件他不知道的事在静默地发生着。
柯闻声被这件事勾得心里痒痒,可现在跑出来似乎有玩忽职守的嫌疑。
他托腮陷入沉思,百无聊赖地把玩了会手里的钢笔,等啊等,就这样一直等到外面往来的人不知道换了多少波。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有人在门口的桌子那里俯下身体,就像是低头写什么东西似的。
第一次这么清闲地干活,柯闻声有种受宠若惊的不安感,想着实在不行找块抹布擦擦收银台得了。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终于有两个年轻大学生走进来了,她们手里各自拿着一枝白色洋桔梗,倒是很兴奋的模样。
柯闻声松了口气,习惯性过去替她们打开冷柜,没想到其中有个女生问他:“小哥,你知道闹闹是谁吗?”
柯闻声心里一惊,差点就习惯性脱口而出:“是我。”
话在嘴边艰难地刹住了车,他的心猛然颤了一下,他确定绝对不认识眼前这两个女生,不知道她们问的到底是不是自己。
于是他故作平静道:“不知道,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
“没事啊,我以为你们店搞活动你应该知道点什么呢。”女生说,“今天我们从那边逛到这边,路上所有的花店都在给这个闹闹送祝福,到底是哪个有钱人这么浪漫,也太有心了。”
柯闻声听到她这句话后彻底愣住了。
“你看路过手里拿花的人。”女孩晃了晃花枝,“只要给那个闹闹写祝福卡放进箱子里,就可以自取门口的白桔梗,我们俩都领到花啦。”
后来她们说了什么柯闻声已经记不起来了。
即使送走了客人,他的心跳声却还是如鼓点般密集。
他走到花店外第三层台阶上,却发现路过的年轻面孔几乎都拿着绿色或白色的桔梗花,有人怀里甚至抱着好几枝。
还有女孩子在门口的桌子上继续写着祝福,把纸叠成心形或者千纸鹤,已经装了大半个箱子。
——里面是不同字迹的“To闹闹”,落款方式千奇百怪,有涂鸦,有文字,是各种陌生人的美好祝愿,让五彩斑斓的卡片堆成一座小小的彩虹山。
柯闻声轻笑。
他在路边接到了男人打来的电话。
“怎么还不下班,再不过来我的发型都要被风吹乱了。”覃敬川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敬川哥,你怎么把花都送给别人了,那我的呢?”柯闻声气呼呼道,“说出去也太缺火了,覃大少爷花了那么多钱,结果他老婆只能拿到这几箱纸片片。”
他吸了吸鼻子,却又觉得好笑,眼眶里的泪意都被笑没了。
可柯闻声还是加快了脚步。
因为他的爱人就站在咖啡店旁边的花墙处,夕阳的余晖依旧映在他们的侧脸,被男人抱在怀里的花束有大朵洋桔梗、紫罗兰、还有浅蓝色的小飞燕。
天边的云霞从璨金被染上一层薄红,晚风吹散了柔软的额发,让湿润的眼底被暮色点染,他看见覃敬川张开了双臂。
这条路真的好远好远,所幸无论走多少遍,他都能在尽头看到熟悉面孔的男人。
没有任何犹豫,就如同那个时候一样,柯闻声笑眼弯弯地扑进了覃敬川怀里。
除了心跳声外。
他听见,暮春的风也慢了。
—全文完—
第84章完结感言
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