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虞恬来说,这等于是个晴天霹雳的消息。沈鹿盘了一下,大概率是撬单了,用了一些诱惑和承诺,暗箱操作背後捅了新人一刀。
这是大家约定俗成的大忌,一时的成交会影响长期的人脉,不会有人碰这条横线。但因为最近团队太惹眼,有人耐不住了。
沈鹿思考了几分钟,选择不直接和对方起冲突,带着虞恬直接上门找到负责人,表达了一番自己遗憾和惋惜,顺便把还没拿出手的方案丢了一半给对方的项目负责人。
这一半的方案,对方心痒难耐,联系虞恬想看看完整的方案。
沈鹿指导虞恬,爽快极利落地发了过去,但隐藏了最後关键步骤。
三天以後,对方回复,决定还是跟虞恬继续保持合作关系,可以签合同。
听说孟希气得够呛,但是没办法,这是沈鹿自己亲手写的方案,论专业能力他跟沈鹿比还是太悬殊了。
虞恬因为这件事对沈鹿更加信服,简直是把沈鹿当神了。沈鹿没和她说那个方案是自己熬夜写出来的,原本也只是想死马当活马医来着,只说自己用的是原来的老方案改了一下细节而已。
一个季度下来,沈鹿的团队当之无愧成为了季度冠军,会上是苏蔓亲自给沈鹿送了奖杯。
那天公司拨了经费鼓励她们去团建,一群人热热闹闹吃了人均很高的一家餐厅。沈鹿一直以为这是公司的冠军奖励,後来才知道,这笔钱是苏蔓自己个人出资的。
掌声很响,但真心祝贺的人不多。当时几个男同事开始有意无意疏离沈鹿,他们自成一个小团体,在团体里信息和资源共享,默许把唯一一个女性管理者排除在了圈外。
饶玉偷偷提醒她,让她别太夸张了,同事之间的相处也很重要。
沈鹿冷笑,哪怕她什麽都不做,他们还是会排挤她的,更会因为她的低调和平庸欺负她。与其巴结他们,不如让他们畏惧自己。
但最轰动的还不是这件事。因为连轴转持续加班高强度工作,沈鹿感冒了,原本还以为只是很普通的小感冒,直到那天早晨她在茶水间冲咖啡,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她醒来人就在医院了,鼻子里充盈了医院独有的消毒水的气味。
睁眼是满目雪白以及高高悬挂起来的吊瓶,费力扭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玩手机的虞恬。
沈鹿用了几秒钟的时间衔接上自己的记忆,当时好像是心脏一抽一抽的,她手上拿杯子的力气突然就没了。陶瓷杯子摔在地上应该发出了巨大的声音,她伸手想扶住墙壁来着,但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虞恬看到她睁开眼睛,激动地叫起来:“鹿姐你醒了!吓死我了!”
好社死。沈鹿觉得自己还不如不要醒来了,她在公司茶水间晕倒,不知道是怎麽面目全非地被搬到医院的。
“医生说你太累了,还喝咖啡。哇,你都不知道你晕倒的时候多壮观,所有部门的人都过来围观了。”
沈鹿闭闭眼睛,想继续晕过去,这不是她想听到的故事始终。
“蔓姐也知道了?”
“就是蔓姐叫的救护车把你送到医院的,她抱着你喊了半天你都没反应你知道吗。”
要不明天就提交辞职报告吧,人生也就短短几十年。
沈鹿重新闭上眼,突然想到:“那蔓姐呢?”
“医生说还好送来及时,休息一下就好了,所以蔓姐就先回去了。”
沈鹿松了一口气,“好的我知道了,过程你不用说的太详细。”
虞恬这个没眼力见的,还在继续形容当时的盛况:“你当时脸色煞白煞白,嘴唇都紫了,特别吓人。蔓姐怕出事差点上AED了,你不能是我们公司第一个用上AED的人吧。”
够了……够了……再说下去沈鹿打算杀人灭口了。
沈鹿看了一眼自己在挂的点滴,有点困惑:“那也不用挂上这个吧?休息休息睡一觉就好了。”
“不不不,你不仅晕过去还有点发烧,前两天不是一直咳嗽吗,因为感冒有点引发肺炎。”
肺炎?得,彻底凉透躺平变废物。
虞恬也心疼她,语气里满是关慰:“鹿姐你最近真的太辛苦了,趁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我们会好好干活的,你别担心。”
小姑娘言辞恳切,沈鹿也觉得稍有安慰,但心里还是放不下,有个很重要的客户在沟通,几乎是她从头接洽到尾的,眼看着快成了偏偏这个节骨眼出了事。
沈鹿连生病都满怀愧疚,手机提交了一天病假,想着一两天就能回去工作,简单交代了一些事情让虞恬先回去了。
“哦还有,让大家不用过来看我了,你们好好工作,加油。”
“那怎麽行啊。”虞恬眉头紧皱,“大家还准备下了班一起过来看你呢。”
“不……不需要。”死一次也就够了真的不用反复死来死去,她不想在病房里被同事隆重慰问,太羞耻了!
“谁来我就加他们下个月的kpi,好好工作!”
虞恬心想真不愧是业绩第一的女人,临走的时候看向沈鹿的眼神除了敬重还多了一丝丝……担忧——她领导不会是工作成魔了吧?
沈鹿躺在床上只剩下半口气,不敢想象自己在公司晕倒的全过程有多惨烈,堪称职业生涯高光时刻,还是苏蔓亲自送她上车的。
她蒙上被子哀嚎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