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成精了?”一股寒意从天灵盖直达脚底,那张脸皮上明明什么都没有,但褚云鹤依旧感觉到这人在对他笑,毫无人气的笑容。
谢景澜没有说话,直愣愣盯着无脸人身后,似乎里面有着更加渗人的东西。
突然,从门吹来一阵狂风,二人来不及躲避便被卷了进去,衣襟在狂风中翻飞发出声响,褚云鹤的木簪被风吹落,青丝泻下肩头,绕在腰间。
谢景澜心头一震,摩挲着袖中那只玉簪,半晌,对褚云鹤说道:“这狂风来得蹊跷,王家古楼的主人没有直接要了我们的命,应只是想试试我们。”
褚云鹤捋过发丝别在耳后,点了点头,吃力地张开嘴,道:“这可能是幻觉,你看。”说罢,褚云鹤指着风外的那小路旁的红灯笼,包括两侧田地上的麦穗,都没有动静。
他对着谢景澜喊道:“闭上眼!”
接着,他闭上眼,反复告诉自己这是幻觉,果然,再睁眼,已经到了王家古楼内部。
只不过,硕大的中堂内,只有他一个人。
“景澜?”他不可置信地轻轻喊了一声,没有任何人的回应,只有在这空旷楼内的无尽回荡。
没办法,只能先看看怎么找到谢景澜,他好好观察起了四周。
看起来像是一座府邸的中堂,除了立着的四只柱子,其他什么都没有。
“一辆马车?”他注意到远处有一架马车伫立着,但那匹马却双眼无神,像个木头雕刻的一般直愣愣站着。
接着,这驾马车突然动了起来,僵硬地向前跑,这时褚云鹤才看清楚,马车后牵着一个活人,头发乱糟糟地遮住了脸,裸露出的手臂上带着深浅不一的鞭痕。
马车向前跑了一小段便好像受到了阻力般,怎么都跑不动了,褚云鹤向另一边看去,顺着此人淤青的小臂,映入眼帘的,是另一段粗绳,他立刻想到了什么般脱口而出。
“五马分尸?!”
此时,中堂内亮起了灯烛,一时晃得褚云鹤睁不开眼,随着一声极为熟悉的惨叫声,他呼吸一滞,颤抖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我?”双瞳因恐惧而发颤,温热的鲜血溅到脸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具四肢完全断裂的尸体躺在地上,头颈相交处,还有丝丝皮肤缠连,脏乱的发丝下,是一张同褚云鹤完全相同的脸。
还在震惊中没缓过来,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金贵华丽的座椅,他穿着玄色长袍,头戴金丝镶嵌的帝冠,珠帘在那双凛冽的眼前发出碰撞声。
“景澜?”
谢景澜像是听不见一样,没有抬头,只是从龙椅旁拿起佩剑,缓缓走到褚云鹤面前,用着那把曾经同生共死的长剑,深深刺进了他的心脏。
痛感完全真实,从心脏慢慢散发到全身,乃至五指,随着知觉流逝,他缓缓合上了眼,眼里最后看到的,是怒意狰狞的谢景澜,他一遍遍捅刺着,咬着牙道。
“你有什么脸和我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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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声娇艳的喘息声唤醒了谢景澜,睁眼时,身下人还不停地喊着疼,木床因摇晃而发出嘎吱声,他皱着眉抬眼,不由得呼吸一滞,耳根爬上一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