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澜看着他们二人如此琴瑟和鸣,刚想出口喊一声“住手”,张张嘴,却发现根本喊不出,他这时才低下头看。
光滑又反光,这是一面铜镜?
他死死咬着牙紧盯着面前的男子,看着自己的母妃与他打情骂俏。
曹嫔俏皮地打了他一下,笑道:“张秋池,你可小声些,你与我的关系要是传出去,咱俩都得死。”
接着,她将手在脖颈间比了个刀的动作。
谢景澜皱着眉,双臂气得微微颤抖,他在脑中不停地思索这个名字。
「张秋池,张秋池?燕州刑部尚书张秋池?」
这便是那道士所说的与曹嫔通奸之人,他实在是无法理解,母妃为何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许是他太过气愤,二人的目光被他吸引了过来。
曹嫔疑惑道:“这铜镜怎么倒了?”
“许是风吹的吧。”
又是一阵恍惚,他再次睁眼,再次回到了洞穴内,只是身侧的冯璞已经不见,周身漆黑一片,只能听到周遭的水滴声。
“轰隆——”
一阵天摇地晃,只感觉不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走来。
此时,那道士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景澜,好好享受我为你打造的褚云鹤吧,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回荡在洞穴中,留下阵阵尾音,骤然,石墙上的烛火纷纷燃起,谢景澜才明白那道士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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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云鹤被绑在石柱上,他额间流着血,双手被捆扎在身后,只是手里紧攥着一把小刀,正在轻轻割着绳子。
而那道士,此时的举止却有些怪异,他正在帮吴尚杰给‘吴意’缝制身体,只是他动作很慢,每一步动作都得愣个一会。
褚云鹤手中动作未停,双眼一直紧盯着他们,他微微皱眉,心想道:「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人,倒像个纸人木偶什么的。」
很快,他的想法便被证实。
那道士好似将‘吴意’的左右腿缝反了,吴尚杰便直接上手将他整颗头颅拧了下来,很快,那具身躯便像泄了气般,缩成一团皮。
十八层地狱-单元结束3
一股白烟升起,那道士的皮囊瞬间软成一滩烂皮,他的脸被吴尚杰揉成一团扔在角落,眼眶还睁得大大的,只剩那眼球滴溜溜地滚落了出来。
一阵稳重又迟缓的脚步声渐渐传来,吴尚杰将手中针线放下,直直插在‘吴意’的大腿上,他对着左后方阴暗的一角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恭敬,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首领,您怎么亲自来了?”
石墙上的烛火轻微晃了晃,将那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披着一张羚羊皮,整张被剥落的羊脸趴在他头顶,两只弯曲的羊角投射在地面上形成光影。
他站在远处,他半身笼罩在黑暗里,烛火照不清他的身躯,褚云鹤将手中刀刃收在袖中,皱着眉眯缝着眼睛盯着那人。
他似乎感受到了褚云鹤的目光,他缓缓侧过身,也同样看了一眼褚云鹤。
他脸上戴着一张面具,一张像神明一般悲天悯人的面具,双眼微微弯曲,瞳仁用绿宝石镶嵌着,在烛火下闪着绿光,眼窝深深凹陷留下一道印记。
那明明只是一个面具,但褚云鹤只看了一眼,便有些神情恍惚,心里不知为何对着一副面具充满神性的向往。
他对着吴尚杰淡淡“嗯”了一声,便踱步到‘吴意’身边,看着这具由腐肉蛆虫苍蝇堆砌起来的尸体,他笑道:“怎么样,我的方法不错吧?”
那声音阴森森的,好像喉间塞了一团棉花,似男似女瓮声瓮气的。
吴尚杰嘿嘿笑了两声,弯着腰谄媚道:“是是是,有用极了,按照您的指示,杀尽九百九十九人,将他们的内脏与皮肤均匀缝制,再将小女的头发丝放置在体内。”
他一边说着,一边围着‘吴意’走圈,单手抚摸着这具巨尸,眼里是止不住的欣赏,他啧啧一声道:“这不,小女已经能自主站立行走了,下一步接着按照您的指示,我小女定能死而复生!”
褚云鹤眉间一皱,额间的碎发散落下来,突然他胃内有些抽搐翻滚,心里一阵一阵的恶心,他长吸一口气,哑声开口道:“你杀尽数百人,取他们的五脏六腑做这等荒唐事?如此草菅人命生杀予夺,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你难道不怕吗?”
此话一出,吴尚杰便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他那排黄牙下的舌头不停抽搐着,舌苔又黑又厚,接着,他将自己手臂撩起,慢慢靠近褚云鹤。
他眼睛睁得老大,黑色的瞳仁在眼白中间隐隐发颤,他手臂上满是黑色的小洞,皮肤松松垮垮地拖下来,这些黑洞见到烛火便挣扎着蠕动起来,从里面伸出一只有一只小小的白手。
吴尚杰越走越近,他眯着眼睛笑道:“褚云鹤,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知道,褚云鹤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与冯璞再度相逢的那次,在北淮郡,满村都是这样的人,他们无法见光,被成批成批地关在囚笼里等待死亡。
想到此,褚云鹤喉头一梗,他语气凌冽又带着几分诧异和颤抖。
“你,你吃人?!”
得到意料之外的回复,吴尚杰欣然笑出声:“哈哈哈哈哈,褚大人果然聪明。”
说罢,他抬起手臂,用手指勾了勾褚云鹤的下巴,他眉眼带笑,轻声道:“怎么,生在这样的世道里,他谢桓能日日山珍海味酒池肉林,我吴尚杰怎么就不能吃人肉了?”
“可那些平民百姓与你并无冤仇,你又为何要——”嗓间带着几分斥责,褚云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