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刚脱口,身后的老黄牛却顶了他一下,腰间酸疼,脚下一软,便顺势坐在了牛背上。
这老黄牛着实奇怪,褚云鹤坐上以后,它便马不停蹄地奔着一个方向。
不到半炷香,眼前熙熙攘攘的长街让褚云鹤眼前一亮,他脱口而出道:“这不是皇城脚下那条长街吗?不过半月居然已经如此繁华,着实厉害。”
他刚说完,胯下的老黄牛不知看到了什么,猛然往前冲去,带着褚云鹤直直冲进一列人马里。
“我的腰啊……”他蜷缩在地默默念叨了几句。
还没抬起头,便被身后一将士提溜着衣领揪了起来。
这人长得凶悍,让人看着难免有几分忌惮,褚云鹤咽了咽口水,看着这人的眼睛问道:“您是?”
那人没回答他,他另一只手拿出一卷画册,对着褚云鹤的脸对比了许久,对着后方侍卫道:“长得挺相似的,可以回去交差了。”
接着,便将褚云鹤绑于马上,策马向着皇城进发。
褚云鹤云里雾里,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心里惴惴不安,路过摊贩时,顺手拿了一张面帘。
他看着熟悉的红墙绿瓦,心中难免泛起一阵酸涩,眼前频频闪过穿着朱红官服的自己。
褚云鹤叹了一口气,想到了谢景澜,他抿了抿唇,想着自己应该如何与他解释,想着总归只过了半月,应是没什么大变化。
待他到了皇城朱门处,才发现原来被抓的不止他一人,他瞧着这几个青年,都是身长玉立面如冠玉的美人胚子。
一种莫名其妙的醋意在他心底翻腾,他蹙着眉,有些没由来地生气,跟着这一行人走过宫中长街时,他悄悄踢了几颗小石子。
但该说不说,不过半月时间,这皇城内确实比谢桓在世时要翻了几番,最关键是,他居然瞧到了女官。
这一瞬,谢景澜的形象在他心中有了质的飞跃,他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许是他的眼神过于炙热,那些个女官也朝他看了过来。
她们弯腰行礼,对着褚云鹤问了句:“你怎么了?”
褚云鹤眨巴了几下眼睛,茫然回道:“没,没怎么。”
其中有一个女官蓦地笑了,她打趣道:“你是打哪来的,怎么,没见过女官,还没听说过我们昭德的名号吗?”
“昭德?”褚云鹤有些诧异,他接着问道:“你的意思是,谢景澜给此处取了新名号,叫昭德?”
听到这个名讳,女官们赶忙竖起手指“嘘”了一声,她们皱眉道:“就算是外族人也知道,我们昭德的陛下,最忌讳别人叫他全名,你到底是从哪来的,如此不知礼数。”
话毕,她们簇拥着走远了,褚云鹤呆愣在原地,他并不记得谢景澜拟了新的名号,此刻,他有些慌乱,忙地抓住前面的男子问道:“请问,现下是昭德几年?”
那人侧首睨了他一眼,冷冷笑了声,头也没回道:“怎么,你过日子过傻了?现下是昭德五年,什么都不知道还想中选?做梦呢。”
此番话听得褚云鹤更是脚底渗上来一股凉意,他接着问道:“什,什么中选?选什么?”
那男子不耐烦地转过身来,先是将褚云鹤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接着翻了个白眼叉着腰,语气不算和善。
他道:“你是从哪里的乡野村夫,模样么长得还算不错,但你自持貌美,便想以此获得陛下芳心么?”
他从鼻腔内不屑地哼了一声,接着道:“陛下年年都要从各大族类中选几个尚可的青年才俊,想要入选,需得讨他欢心,若是你空有美貌却又没念过书……”
他语气停顿了下,微微扯了扯嘴角,继续道:“那就等着给自己收尸吧。”
话毕,男子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听了他这样的一番话,褚云鹤心里有种无法言说的感觉,没想到死了一下就过了五年,看这世道,如今谢景澜也应是位德高望重受人敬仰的帝王。
只是,没想到他变心竟如此快,他细细回想着男子说的那句话,双肩一下耷拉下来,低着头往前走,声音闷闷的。
他道:“还每年选,吃得消么你。”
只是话音刚落,却一头撞到前人身上,撞得头顶的草帽有些歪斜,他连连后退,还没抬头便小声道:“对不住对不住。”
褚云鹤刚说完,便被此人一把捏住手腕,他有些不明所以,蹙眉刚想抬起头,便一眼瞧见这人的衣着,衣袍尾端与袖口皆镶着金边,草帽将他视线遮了一半,他瞧着此人胸口衣物花纹,便觉得熟悉。
以防万一,他将袖口中那条面帘挂在脸上,抬起头来,撞到那视线时,二人心中皆是一颤。
一别经年,谢景澜已褪去青涩稚嫩,现在的他身形比那时更加高壮,剑眉星目,眸光锋利,他微微皱眉,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谢景澜的声音比那时更加低沉,褚云鹤骤然有些不知如何面对,他下意识随口胡诌了个。
他道:“褚,楚念。”
他悄悄给自己顺了口气,差点就露馅了。
听到这个回答,谢景澜指节一松,他眼眸再次覆上一层寒霜,他后退一步,声音低沉落寞。
他道:“还以为……”他顿了顿,似是自嘲般笑了笑。
“朕认错了。”
被发现并囚禁了orz
日光照在二人身上,将他们身躯拉出一个斜影,这一刻,褚云鹤抬头看着面前人,迎着刺眼的日光,他微微眯起,好似看到了从前的谢景澜。
谢景澜没再说话,只松开了牵住褚云鹤的那只手,擦肩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