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和你保证,在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一切。”这是最后祁清能向对方保证的,“我不会瞒你一辈子。”
江望昀没说话,但是祁清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失望。
但祁清能清晰地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力道微微松了一下,随即又更紧地攥住,像是怕他跑了似的。少年明亮的眼睛里那份灼人的光芒黯淡了些许,只剩下几乎要溢出来的失望。
江望昀坐在祁清的身边,沉默了半天,他的腮帮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像塞了两个小包子。
可是他盯着祁清看了半天,最后也只是特别用力,特别无奈地叹了口气。
江望昀没再多说什么,拿起了自己一早拎来的保温桶,粗鲁地拧开了盖子:“来,吃饭!”
对方这么难过……
祁清心里名叫心虚的小火苗此刻熊熊地燃烧了起来。
他伸出手想去戳一下江望昀的手臂,最后竟然又犹豫了,只是用一种奇妙又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江望昀瞄了一眼他,精准地接收到了祁清的眼神。
从鼻尖发出了“哼”的一声,江望昀撇过头去。
他粗鲁地打开保温桶,舀了一大勺汤,金黄的油花以及鸡汤鲜香的气味一路飘了上来。
下一秒江望昀用力地把汤勺在碗沿上“哐当”磕了一下,发出不小的声响,把碗往祁清面前一递,语气硬邦邦的:“喏,喝!”
祁清被他这“杀气腾腾”的喂汤架势弄得有点想笑,但是看着对方生气的脸,他乖巧地憋回去了。
祁清伸出手想接碗,江望昀却把手往回一缩,瞪着他:“干嘛?怕我下毒啊?喂你喝!”
祁清第一时间想着这是不是太过亲密,但是他面对此刻江望昀坦荡的眼睛,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更不用说此刻对方已经把汤勺递到自己嘴边了。
祁清的目光往下飘,凝望勺里明显的油花,最后没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江望昀搭在床边的手臂。
江望昀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眉毛高高挑起,盯着他看:“又干嘛!”
祁清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像只受惊的兔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个,油有点多。”
江望昀闻言,眼睛瞪得更圆了:“油多?!”
他一把把手里的碗收回去,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把汤洒出来,“行!是我伺候得不好是吧!”
他嘴上噼里啪啦,手上动作却一点没停。
只见江望昀气呼呼地拿起另一个空碗,把祁清碗里的汤“哗啦”倒进去一半,然后拿起勺子,对着剩下的汤,开始极其认真的,恶狠狠狠狠——开始撇油!
江望昀的手又快又稳,勺子迅速掠过汤面,一块油花就彻底消失不见。
对方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做什么精密实验,每一勺都力求撇掉最多的油花。
……当然,对方的腮帮子不是还鼓着像个小仓鼠一样就好了。
他甚至撇几下,还不忘瞪祁清一眼,仿佛在说:“看!满意了吧!就你事儿多!”
祁清眨眨眼,看到对方这副凶神恶煞的撇油样子逗得想笑。
但是他还是坚持咬住嘴唇,强行压住了笑意,看着那碗汤在江望昀的暴力操作下,变得清澈见底,只剩下几颗饱满的红枣枸杞沉在碗底。
最后对方伸出手,把那碗清澈见底的汤递到了祁清面前,祁清刚刚要接过去,江望昀却忽然缩回了手。
他看了两眼自己手里的鸡汤,用力地吹了几口气,看着上面的热气没有那么明显,这才舀起一勺给祁清喝。
祁清有点想自己拿过来,江望昀再次用力地瞪了他一眼。
祁清乖乖把自己的手缩了回来,打消了这个想法,凑了过去就着对方的勺子喝了一口。
鸡汤很暖,热流开始往祁清的身体里蹿。
祁清只觉得自己的食欲都被跳起来了,他垂下眼眸更加认真地一口一口地喝起来。
这时候他忽然听到江望昀的声音。
他对自己说:“你不愿意告诉我,一定是我不好。”
“早晚有一天,让你主动和我说的。”
江望昀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没有,说话的声音嘟嘟囔囔的,让祁清忍不住去看他,最终祁清也跟着垂下了眼睛。
他刚刚咽下了一口鸡汤,而后低声说:“嗯。你这么厉害,早晚的。”
但是江望昀听到祁清的这句话并没有多开心,反而是轻轻地哼了一声:“你就瞎哄我。”
*
祁清把江望昀带回来的汤喝了个干干净净。
江望昀乖乖地把桶洗干净,就带着自己的桶走了,走之前还问祁清“下次想喝什么?”得到答案之后才气呼呼地离开了。
有了这个小插曲,祁清的心情都觉得好了不少。
他不自觉地哼起歌来,打开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卷子,一页一页地检查习题,顺便戴上耳机。
寻房的护士敲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他,微笑着问他在听什么。
祁清对着对方露出羞涩的微笑:“在听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