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合十晃了晃,拜托拜托。
陆明深不发一言地接过手机,上面是一个陌生电话,号码乱七八糟,摆明了是诈骗。
刚一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平静且程序化的语气:“你好,请问是江秋江先生吗?我是Omega救助中心的工作人员,这边查询到您的孩子入学了小宇宙双语国际幼儿园——”
听到接电话的人声音低沉,不似印象中的清冽,那边的声音一顿:“江先生?”
江秋刚听完老板女儿去德国留学接过延毕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表达惋惜,就看见陆明深朝他走过来。
随後两个人都面沉如水地绕过各种路边摊,上了车。
救助中心的工作人员问了很多问题。
您好这边查询到您的孩子入学了小宇宙双语国际幼儿园为什麽不来救助中心幼儿园呢孩子从小在这里长大也有归属感请问是有什麽顾虑吗?
看您登记的孩子父亲姓陆,是一名Alpha……您的恐A症已经完全好了是吗?
您现在有工作收入吗?还是重新回到大学读书了呢?收入能负担得起幼儿园费用吗?我们幼儿园一学期学费只要一千五哦~
既然幼儿园已经确定了,那小学呢?有没有考虑过我们救助中心小学——
陆明深面无表情地按掉了电话。作为那位“被登记的Alpha”,他很有必要去一次救助中心。
大概只花了十五分钟,黑色迈巴赫稳稳地停在了救助中心门口。
Omega救助中心与他来过的千百次一样,充斥着冰冷难闻的消毒水味。明明不是医院,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身着护士服的护士依旧来去匆匆,每个人都面无表情,麻木得像是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感觉。
偶尔传来微弱却尖锐的尖叫声,却在瞬息间恢复平静。
江秋的脚步下意识一顿,一种难以言状的恐惧自心中升腾而起。
他刚确诊恐A症的时候,情况比现在糟糕得多,几乎没有办法与Alpha接触,就连普通的Beta接近,他都因为怕对方是Alpha而应激。
救助中心的医生不像陈医生那样温柔,他在这里折腾了两年,才得到出院许可,转到陈医生那边接受治疗。
之前的每一次来,都是为了看孩子,欣喜大过恐惧,所以他没什麽感觉,但是今天再次来到这个没有江橙的地方,熟悉的恐惧和晕眩再度翻涌上来,几乎要让他站不稳。
带路的工作人员停下来,脸上的笑容彬彬有礼:“江先生?”
江秋脸色苍白,他下意识想去扶墙,却有一股力量,轻巧稳当地托住了他。
陆明深一手轻揽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摸到江秋紧紧攥住的拳头,手指一点点地抚过他用力到泛白的指节,将他们一根根松开,最後虚虚握住他的食指,是江秋随手就可以抽离的力度。
陆明深开口,声线平淡:“可以先扶着我。”
江秋摇摇头:“我没事。”
“陆先生——是陆明深先生吗?”有一个女声大老远响起,“您的亲子鉴定报告纸质版出来了哦,刚想打电话通知您来取呢。”
陆明深刚想拒绝,却被江秋扯了下衣角:“你去拿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见他眉头皱起,江秋宽慰道:“没事的,这里我都来了上百次了。”
陆明深只得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两步,又想起什麽,一把拉住了江秋。
江秋疑惑地擡头看他,手心里却被塞进了什麽东西,刚想问,陆明深又飞快转身走了。
摊开手心,是一颗巧克力。
……可能陆明深以为他低血糖了吧。
江秋将那枚巧克力放进口袋里。
等走到了办公室,一切声音就都消失了,世界一片白茫茫的寂静。
坐在办公桌後的医生是个生面孔,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江先生您好,初次见面,我姓汪。”
他想和江秋握个手,却见对方状态不妙,便很大度地表示理解,收回了手。
“听说江橙现在已经入学了新的幼儿园,不知道一切还习惯吗?”
江秋:“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