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滴落屋顶的水滴慢慢聚成细细的雨柱,顺着茅草往下流,茶铺前的路面渐渐变得有些泥泞起来。仔细聆听,便能听到万千雨水滴落在山林中树叶上的声音,啪嗒啪嗒,听久了不免让人瞌睡起来。
郑襄吃完茶後,正打算离开,摸摸口袋,没摸着钱袋,这才想起来坏事了,大概是刚才出门走得急切,忘了带上钱袋。
“掌柜的,我有事想跟您商量。”郑襄说道。掌柜的闻声便笑呵呵走了过来,“您请说!”郑襄顿了顿,才解释道:“我忘了带钱,能否暂时赊账,我叫郑襄,等下回去拿了钱就给您送来。”
掌柜的听他这麽一说,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没好气地说道:“哎哟,我说你没钱吃什麽茶啊!这吃完茶还赊账,天下哪有这样的事!”
“真是抱歉,掌柜的,今日实是例外,我也是头一遭遇上这种事,要不这样,我把手里这把折扇抵给您,这是个好东西,能值上一些钱,用来抵这茶钱是绰绰有馀的!”郑襄说着便从衣袖里掏出折扇,恭敬地递给了那掌柜的。
掌柜的接过折扇,放在手里掂了掂,又打开看了看,一副谨慎的模样,他望着扇面上的绘画,先是一副疑惑的表情,接着又是嫌弃的表情,“这扇子看起来没什麽特别啊,再说了,我一个乡下人,拿你这扇子有何用!”说着便把折扇扔回郑襄怀里。
“话说,你刚才说你叫什麽来着?”掌柜的问道。
“在下郑襄!”他回道。
掌柜的听罢,挠了挠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接着又说道:“这名字有点耳熟,可我想不起来,哎哟,管你什麽郑襄,臭襄,你把茶钱给我就成,休想赖账吃霸王餐!”
“掌柜的,要不这样,我想到一个法子,我留在这里,待我把这扇子卖出,就有钱付你茶钱,只是不知,要何时才能卖出。”郑襄不好意思说道,望了望四周,现下除他以外再无一位客人的茶铺。
掌柜的歪嘴说道:“行吧!你可别耍花样,我会盯着你!”郑襄微微弓着背,一脸真诚表示他不会耍花样,一定付他茶钱。
郑襄站在茶铺门口,前後张望着,希望有人来,但好不容易经过的几个人,都表示对这把折扇不感兴趣。许是湿衣裳穿久了的缘故,郑襄打了个喷嚏,接连又打了好几个。
“掌柜的,来两碗茶吃!”丹丹说道,顾探微和丹丹一起走进茶铺。
待她二人坐下,掌柜的上好茶以後,郑襄才缓缓走上前去,说道:“不好意思,我想问问二位姑娘,可否买下我手里这把折扇?”
“为何?你是卖扇子的吗?看着不像啊,你手上就一把折扇。再说这下雨天,我们买扇子作甚。”丹丹不解道。
郑襄一脸难为情,“不是。请二位先看看这把折扇。”他一副恭敬的模样将那折扇递到两人眼前。
顾探微接过折扇,缓缓打开,一枝傲立雪中的梅花映入眼帘,随着扇面的全部展开,顾探微很是惊喜说道:“这梅花画得真好,看起来像。。。。。。像是出自郑襄之手,应该不会错,就是出自郑襄之手。”顾探微见画旁没有落款便自顾自说道。
郑襄听了这话十分惊讶,赶忙问道:“姑娘从何看出此画是出自郑襄之手?”
“我也想知道!”丹丹也好奇道。
顾探微笑了笑,解释道:“我看了不少郑襄的画,看得多,自然能识得一点他的画风,你们看这梅花的画法,这种奇怪的笔法,只有郑襄会这样画。只是可惜,至今未能得见其真面目。”语气中透露出深深的遗憾。
郑襄不知该如何接话,便站在原地没有开口。丹丹这时却问郑襄道:“听说这郑襄的画可值钱,你为何要卖了它呢?你要卖多少钱?”
郑襄叹了口气,神情尴尬解释道:“今日我出门急,忘了带钱,这不吃了茶。。。。。。”
顾探微听罢,立马从荷包里掏出一大块碎银子,递给郑襄道:“不知这可够?”
“姑娘,这太多了,我只要能付这茶钱就行。”郑襄摆手道。
正当这时,苏生生从茶铺外跑了进来,气喘吁吁说道:“哎哟,总算找到你了!我说你这人可真是,出门连。。。。。。”
郑襄像见到救星一样,连忙说道:“你快帮我把茶钱付了,我差点就走不了了。”
苏生生帮他把茶钱付过,“我们走吧!”他说道。郑襄道:“等下,我和这两位姑娘说句话。”
顾探微和丹丹起身,郑襄客气道:“真是不好意思,我朋友来帮我付钱了,这扇子我就不卖了,送给二位做个留念吧!”
“真的吗?这怎麽行,我还是花钱买吧!”顾探微推辞道。
苏生生见此情形便走了过来,这才知晓他们的故事,苏生生道:“顾姑娘,你别推辞了,我看啊,这把折扇就该送给你!”顾探微这才收下折扇,和他二人道别。山上的雨这时突然停了下来。
“话说,上回你那朋友倒是有趣得很,只是我好像还不知他叫什麽名字。”顾探微说道。
苏生生卖关子道:“等下便知!”
一阵瑶琴声传来,三人走到後院,只见里面亭阁水榭,花树掩映,人声嘈杂,别有洞天,原来是一个私人聚会。
“顾姑娘,你看到那边那个靠在石桌上的人了吗?”苏生生问道,顾探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认出了那人,“那不就是上次你那个朋友吗?”
苏生生点头。东方青插话道:“他正是我要带你来见的人!”
顾探微一脸疑惑,苏生生和东方青两人相互对视偷笑,“那人到底是谁?”顾探微着急道。
“他就是郑襄!”苏生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