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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开着暖气,温度和室外很不一样。
出云遥不太耐热,进门以后把外套脱了搭在衣帽架上。
这些年她和越前家的关系很不错,平日里也没少来,她轻车熟路地坐下,冲着这位邻居弟弟招了招手。
“过来。”
越前龙马老老实实地凑了过去。
“我之前不是有发一份完整的教程给你,”出云遥帮他打理着被他绑得乱七八糟的绑带:“你没有看吗?”
“看了,”他说:“但是没看懂。”
“不应该啊,”她嘟囔着:“那可是我画了很久的图示欸……我的画技有那么差吗?抬手。”
就是有那么差没错。
越前龙马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由于画得太过抽象,他对着衣服看了半天都没能明白哪个部位是哪个部位,更别提要怎么穿了。
“前辈,其实下次你可以直接在相片上做注释的,”他乖巧地听从她的指示把手抬起来:“至少我能认出来哪里是哪里。”
“好吧,我记得了,”出云遥点了点头,“今天的行程?”
“去一趟礼堂,”他回忆道:“之后的话……前辈,你今天没有课吗?”
“今天要是有课的话我就不会来送你了。”
她把最后一个结打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他的装束,“很好,这一身显得你还蛮精神的嘛,伦子阿姨订的?”
越前龙马点了点头:“嗯。”
他很少穿这样的衣服,忐忑地摸了摸自己的腰带:“应该不算太奇怪吧……前辈觉得好看吗?”
“蛮好的啊,”出云遥端详着衣摆上的暗纹:“这个做工还蛮有水平的,伦子阿姨很会选哦,不用担心。”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说的不是衣服……
“算了……”他叹了口气,“前辈,我们现在出发吗?”
“唔,如果你准备好了的话,那就走吧。”
她恋恋不舍地放下了乖乖窝在她怀里的卡鲁宾,冲着它挥了挥手告别,一步三回头。
越前龙马无奈地把被她遗忘的外套递给她:“前辈,你又忘记拿外套了。”
出云遥摆了摆手,随手把车钥匙丢到他怀里:“你先帮我拿去车上吧,我回家取个东西就来。”
看着她三秒消失的背影,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如果是以前,她根本就不会在人际交往中这么随意。
前辈真是越来越活泼了。
倒也不是说活泼不好,只是她好像有点活泼过头了。
自从她开始学法以后,她的精神状况就很令人感到担忧。
原本不信任何鬼神的她,每次考试之前都会去拜祭一下菅原道真,请求这位学问之神保佑她能够顺利通过考试。
上一次考试没能去一趟天满宫,她回来对着卡鲁宾发了一通疯以后决定死马当活马医,拜起了忒弥斯和金鱼点点。
拜完甚至犹觉不够,又拜起了阎魔这位地狱判官。
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出云遥没给他多余的思考机会,很快就带着一个小盒子钻进了车子里。
“喏,这个,”她笑眯眯地把小盒子塞到他手里:“本来还以为今天能用上呢,只能下次了。”
“这是什么?”越前龙马好奇地打量着它:“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出云遥发动了车子:“当然可以,这本来就是给你的。”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盒子正中端端正正地躺着一枚银色的蜻蜓样式的胸针。
“你不是之前说要穿西服去参加成人式吗?我就准备了这个,”出云遥紧紧地盯着前方的道路,“希望这只胜之虫能够给你带来好运。”
“是在祝我中心考试顺利?”
“是在祝你未来的人生遇事皆胜。”
越前龙马捏着盒子,垂着一双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出云遥见他不声不响的,好奇地问道:“怎么突然不说话?”她瞄了眼被他捏在手里的胸针:“是不是不喜欢?”
他摇了摇头:“不是,我很喜欢。”
“那是怎么了?”
他没有回话,轻轻地捻起这枚胸针。
他描摹着翅膀上用银丝细细勾勒出的纹理,感受着传达到指腹的、微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