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可以麻烦你找人过去看一下嗎?”时聿询问。
导演犹豫了。
她剛剛也从镜头里看了,也没瞧出那边林子有什么问题。
但看着时洢的眼睛,她抿了抿唇,拿起对讲机,让负责外围安保的当地巡林员老趙过去确认一下。
老趙经验丰富,并没有贸然靠近,拿出随身携带的专业的热成像望远镜,朝着时洢刚刚所说的‘有小树在跳舞’的方向看。
几秒钟后,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尖锐的電流声,紧接着是巡林员老趙刻意压低却掩饰不住焦急的声音:“导演,确认了。小朋友说的没错,那的确有个东西。”
“什么东西?”导演有点紧张。
老趙:“是个活物……是一匹落单的狼!它的后腿被废弃的铁絲套索缠住了,情况不太好。”
一瞬间,围着篝火捧着可可赏极光的温馨氛围变得紧张焦灼起来。
老赵说什么?
一匹狼?!
导演心口一紧,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急促:“快!快拉警戒线!把孩子们带到后面去!”
时洢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晓得大人们突然很焦急,刚刚的悠闲松弛全都不见。
她正茫然,在一片慌乱的脚步声中,两个高大的身影第一时间挡在了她身前。
言澈一把将她按进怀里,捂住了她的耳朵,也不让她继續看狼所在的方向。
时聿则警惕地盯着那个方位,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盛星野在着急地问:“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江迟诺平时喜欢看动物世界,这个时候冷不丁说:“可能是有熊要来了。”
云麦立刻问:“啊?是熊大还是熊二?”
霍磊神色凝重,把这几只全都护在身后,也挡在盛以歌和柳思思的面前。
“导演,到底出什么事了?”
刚刚导演和巡林员老赵的对话,他们都没有听见。只知道导演突然紧张起来,要拉警戒线。
导演:“老赵说,刚刚小洢看的那个方向,有一头狼。”
“狼?!”盛星野的脸瞬间白了。
江迟诺正相反,平时默默无言的他,这个时候显得有点兴奋:“这里有狼嗎?”
云麦害怕地缩在妈妈的怀里:“狼会吃人吧?”
时聿也怕时洢这样恐惧,转头安抚她的情绪:“小洢,别怕,哥哥们都在这。”
时洢的反應出乎时聿的意料。
她并不像其他小朋友那样惊慌失措。
听见大家说的话后,时洢在言澈怀里挣扎了一下,扭过身子,露出半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越过层层叠叠的大腿和羽绒服,执着地看向不远处的雪地。
数道强光手電筒的光束此刻全都汇聚在那一点。
镜头也跟着推过去。
在光柱的尽头,一只瘦骨嶙峋的灰狼正趴在雪窝里。
它的后腿被生锈的铁絲死死勒住,那铁丝就好像在它的身上生根发芽一样,穿进皮肉里。
它的周围,雪地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在强光的照射下,它恐惧又愤怒,龇着染血的獠牙,自喉咙里发出压抑警告的嘶吼,与此同时,它的身体也因为失血和剧痛正不受控地颤抖。
一双兽瞳,凶狠,又透着凄凉。
【天啊天啊天啊……居然真的有狼!】
【啊啊啊这狼看起来好惨好疼啊!!】
【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吓死!】
【你们都不知道嗎?鹿呦谷以前叫雪狼乡啊,是有人发现这边适合滑雪旅游,才把这地方改造了的。】
【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有人救救它嗎!它看起来好可怜TT】
【来人了!来人了!】
救援隊的人赶过来。
他们拿着防暴叉和麻醉吹管试探着靠近,但这又能有什么用?他们面对是一只刚刚因为人类的陷阱而受伤的野狼,再看见人类,它能给的,只有更为猛烈的應激反應。
它不顾腿部的剧痛,疯了一样地想要扑咬,挣扎之间,铁丝往它的血肉里勒得更深了。
“不行!它太躁动了,这样强行抓捕的话,它的腿会废掉的!”老赵急得满头大汗,回头喊道,“把光调暗点!别刺激它!”
救援隊的人照做。
情况并没有好转,人与狼僵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