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两人对着那杯薄荷风味十足的冰吸冻冻面面相觑,他们还是没明白,在这呵气成雾的冬天,为什么要用加了冻冻的牙膏奶掀飞自己的天灵盖。
但看着夏桑安捧着同款,几乎是带着点发泄地“吨吨吨”灌下去小半杯,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再多说一句。
回去的路上,再次经过那家奶茶店,夏桑安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仅仅是一瞬间的迟疑。
身体已经先做了决定,转身,重新走回那个柜台。
“你好,一杯冰吸冻冻,去冰,三分糖,打包。”
回宿舍的路好像变长了。
夏桑安一步一步走着,低头看着手里那杯奶茶。
“……是为了偿还。”他对自己说,却还是觉得不够,又在心里给自己找着理由。
真的挺好喝的……他不能再喝独食了。去掉冰块,也没那么凉了,陈准……应该能接受的吧?
可是理由找得越多,他心里就越乱。一边刻意躲着人,一边又想对人好去偿还。
这不是纯有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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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理不清简还乱的别扭,一路蔓延,在元旦家宴上达到了顶峰。
夏桑安是如坐针毡。
陈准肯定早就发现自己在躲他了,但是上次爷爷还欣慰他俩能好好相处,此刻他无论如何也没法做得太明显。
整顿饭,长辈谈笑风生,小辈安静吃菜。
但是,同时上演的还有一件事——陈准夹菜。
频率高得吓人。
从一筷清炒时蔬,到一只被仔细剥好了壳的虾,无一例外最后都精准地落进了夏桑安面前的碟子里。
尤其是那只虾,当夏桑安看到陈准那双冰肌玉骨、骨节分明、明明就是个少爷!
您别剥了成吗……您养尊处优的,万一被这虾头扎破了怎么办啊?
夏桑安觉得,自己真的看不懂陈准。
但现在已经有了预感:自己每多躲一天,陈准就能变着法的把他重新钉回原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夏桑安,你得反击。
于是,当陈准再次将一块挑干净刺的鱼肉放进他碟子里时,夏桑安也拿起公筷,目光在转盘上扫视一圈,最终夹起一块红烧芋头,放进了陈准碗里。
“哥,”他这是这几天里第一次喊他哥,太久没说感觉烫嘴,“……你也吃。”
陈准动作一顿,垂眸看着碗里的芋头,眼底情绪不明。
这笨拙的“礼尚往来”被坐在对面的于北韵全看到了。她轻笑一声,用带着调侃的亲昵语气对着陈准说。
“小准,你当哥哥的,元旦都没给我们三三发个红包吗?”
夏桑安:“……”
一股混合着尴尬、心虚和那股子闯入者情绪的热浪瞬间涌上了脸颊。
他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包厢,在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走廊里磨蹭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往回走。
就在他快要走到包厢门口时,门板内隐约飘出来几句模糊的对话。
“……我和桑芜……当时就说好了…”
“毕竟…她……孩子也不知道……”
后面的声音太低,门板隔音很好,中间太多内容都很模糊。
夏桑安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说好什么?妈妈和陈准、陈家所有人都知道?
就我。不知道?
为什么?
一股冰凉的寒意从脚底蹿上,让他动弹不得。他甚至连推开这扇门的勇气都没有。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将他从混乱中拉出来。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周域发来的消息。
周域:[元旦快乐啊,今晚有空solo一下?]
这消息其实来得很及时。他背靠着走廊墙壁,低着头,飞快地打字回复,想借此平复狂跳的心和混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