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解锁屏幕,点进微信,通讯录那片区域依旧死寂。他不死心,又点开Vee平台的后台,那个置顶的对话框,同样沉默。
他本以为经过一夜,已经不会再哭了,可鼻腔还是猛地一酸,视线迅速模糊。
我……真就那么让人烦吗?
这个念头再次缠紧了他的心脏。一年多,近五百个日夜,他们几乎从未断联。
所以是真的出现了新的人,取代了他?
在联赛前夕,在元旦当天,在他想明白自己的心意,在他又一次最需要依靠的时候,选择了转身离开。
原来网络世界的感情真的这么脆弱不堪。没有联系,没有好友,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轻易就能抹去。
夏桑安垂下眼,用力眨掉眼眶里的湿意,带着一股恨意将手机屏幕狠狠摁熄。
渣男!
“同学们,拿好行李,我们到了!”
带队老师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倏地剪断了他纷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混在人群里走下车,深冬的冷风刮在脸上,带来一阵刺痛的清醒。
酒店大堂的灯火辉煌,李老师将十个学生聚拢,一边发着房卡一边重申着考试安排:“明天上午笔试突围赛,都放平心态,今晚好好休息啊,别死磕,保持头脑清醒最重要。”
“酒店在市中心梧桐大道,你们可以出去走走放松一下,但必须注意安全,结伴而行。”
“陈准,夏桑安,3208。”
夏桑安正低头盯着自己鞋尖的视线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中一哂。
行啊,又把我安排好了。
房间也是,人生也是,什么都安排好了。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酒店铺着地毯的长廊。3208门口,陈准刷卡,“滴”的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他侧身,让开一条道,示意夏桑安先进。
夏桑安垂着眼,捏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收紧了一瞬。
就在身后的门“咔哒”一声合拢落锁,彻底隔绝内外的声音地瞬间——
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将他狠狠往后一拽。
“呃!”
夏桑安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撞上墙壁。背后传来的钝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脚边的行李箱也“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他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陈准的眼睛。
陈准垂着头,呼吸粗重,捏着他肩膀的手指收得极紧,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夏桑安能清晰地看到他额角暴起的青筋和失去血色的嘴唇。
他吓得忘了挣扎,他没见过这样的陈准,只觉得这个陈准陌生得可怕。
前所未有的被压制感一阵一阵袭来,然而预想中的质问和动作都没有。
陈准只是用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捏着他肩膀的手缓缓上移,颤抖着替他摘掉冷帽和口罩。
所有的伪装剥离,露出了夏桑安苍白憔悴的脸,和那双眼圈通红,带着惊惧与疲惫的眼睛。
陈准的呼吸在看到这双眼睛时,变得更加粗重混乱,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即将破笼而出的野兽。
内疚与分化期带来的暴躁易怒在他体内疯狂撕扯,横冲直撞,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快被撑爆了。
“哥……”夏桑安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完全没反应过来。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抵住陈准的额头。
“你,是不是发烧了?”
那只冰凉小手的触碰,像一滴冷水坠入滚油。
陈准猛地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再挣开时,眼底骇人的风暴竟诡异地平息了下去,只余下深不见底的疲惫。
松开了钳制他的手,整个人的重量卸下,额头抵上夏桑安的肩膀。
“嗯。”
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鼻音,滚烫的呼吸透过衣料熨帖着夏桑安的颈窝,“头很晕。”
他靠在夏桑安身上,用一种和刚才的凶狠判若两人的依赖姿势,低声说:“所以,别再躲我了。”
两人靠得极近,夏桑安忽然从那滚烫的体温和灼人的呼吸间,捕捉到了一丝从来没闻到过的气息。
不是香水,不是沐浴露。
是一种极其冷冽,初闻能感觉到一股寒意的薄荷味道。干净又疏离,紧跟着漫上来一股木香,像是闯入了一座被风雪封锁千年的寂静森林。
这矛盾的气息被陈准滚烫的体温一烘,变得更加清晰,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带着侵略感钻进夏桑安的每一个毛孔里。
他从未在陈准身上闻到过。
他对这味道的第一反应是害怕。
这是分化的前兆。
“陈、陈准,”夏桑安抬手抵住他的肩膀,指尖却虚软得使不上力,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