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像一个正常人生活,每一次情绪微小的起伏都会导致信息素失控。像个残次品,一个需要被小心翼翼对待的麻烦。
“……我去下洗手间。”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干涩,不敢看周域和其他人,低着头,离开了包厢。
洗手间门板在身后合拢,夏桑安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惶惑的自己。
怎么办?
所有人,都可以因为联赛获胜欢呼雀跃,他不可以。
所有人,可以大笑,可以哭,可以愤怒,夏桑安不可以。
怎么办……
他喜欢循屿。那份来自网络另一端的精神慰藉和陪伴,是他这么多年偷偷珍藏的糖。舍不得一次性吃完,一点一点攒着,攒到现在已经成了执念。
可如果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当一个正常人,要一直靠着陈准的信息素才能维持基本的生活,像个甩不掉的拖油瓶一样一直绑在陈准身边……
那他还有什么资格,去奢望任何一分正常的感情?
药很快就要喝完了…这些天来两人谁都没有提关于定期临时标记的事。可逃不掉的,一个Omega一旦被临时标记,会本能地对那个Alpha产生更深的依赖和占有欲。
这太可怕了。
这代表他一直要像个麻烦一样赖着陈准,还要因为生理本能,变得更加贪得无厌,更加离不开。
他本以为,和陈准并肩赢下这场联赛,两人终于能站在对等的位置上。
他错了。
从头到尾,夏桑安都只是个闯进陈准世界的蚂蟥,吸着陈家的血,依赖着陈准的信息素才能苟延残喘。
陈准是他的医生。而他,只是个被照顾的病人。
水龙头被拧到最大,水柱冲击着陶瓷面盆,溅起的水花打湿少年的额发和衣领。他一次又一次地将冷水扑在脸上。
他闻不到,却能感觉到。随着呼吸越来越急促,那股信息素在从他每一个毛孔里钻出来,充斥这个狭小的空间。
直到手指和腕骨被揉搓的通红,直到模糊的视线里,镜中那张苍白的面孔逐渐被不正常的潮红取代,生理性的泪水混杂冷水滚落。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眼尾泛红的自己,忽然扯出一个笑。
“砰——”
撞进隔间,反手用力摔上门,背靠着隔板剧烈地喘息。下唇被咬出一排牙印,细密的疼却根本无法压制住体内那股凭空燃起的燥热,越来越汹涌。
那股空虚感和渴望,正沿着脊椎疯狂窜动。
“叩、叩——”两声敲门声响起。
一个带着明显猥琐笑意的男声隔着门板传来:“里面的,需要……帮忙吗?”
夏桑安全身一僵。这才想起来这饭店的公共洗手间是不分第二性别的。
“不用!”强压着喉咙里的颤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门外的人却显然被他愈发浓郁的信息素刺激得兴奋起来,非但没走,反而开始不耐烦地拉扯门把手,语气也带上了急躁。
“别逞强嘛,你这味道……都浓成这样了,一个人多难受啊?哥哥帮帮你……”
“说了不用!听不懂吗?”夏桑安声音猛地抬高,“滚!”
被呵斥的Alpha没有离开,反而彻底被激怒。一股带着明显侵略和引导的硫磺味信息素陡然压了过来,试图将隔间里甜腻的杏子气息强行裹挟。
夏桑安能清晰地闻到那股味道,浓烈、恶心。
“唔…”他闷哼一声,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不得不更用力地抵住隔间门板。
Alpha的信息素像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更猛烈的空虚和渴望。
意识开始模糊,只剩下身体在本能地颤抖。
门外那个Alpha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发出了一声得意的低笑,信息素释放得更加肆无忌惮,言语也更加下流:“啧,这味道,真够浪的,还说不要?”
“乖,把门打开……”
“砰!”
洗手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一股冰冷凛冽的崖柏木信息素,如同雪崩般轰然涌入,瞬间将那股让人反胃的硫磺味冲得七零八落,碾压的一丝不剩!
陈准站在门口,面色阴冷,目光直射向那个被他的信息素压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的Alpha。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Alpha,在这绝对等级的压制下,几乎站不起来。陈准的声音不高,带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滚出去。”
睨着那个满脸惊惧的废物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洗手间,陈准反手“咔哒”一声落下门锁。
狭小的空间里,那股甜得快要融化的信息素,伴随着隔间内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喘息。
他停在门外,能清晰地听到里面的人是怎么试图平复呼吸,却只是徒劳。
“三三。”声音一出来,带着一种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沙哑。
门内急促的呼吸声骤然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