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装着事儿,脚下踩着云,累不累?”
他当时不懂,只觉得这问题没头没脑。
可现在,他好像忽然间,反应过来了。
那“脚下踩着云”的感觉……不是指登到山巅,也不是身体疲惫……而是。
而是当有一个人,将他所有的愿望都郑重地承接过去,许下一句诺言。那份心意太过踏实,沉甸甸的,像朵云,将他稳稳托住了。
好像,不累。
就是……有点重。
第39章chapter39[VIP]
这趟岚西之行的回程和来时不一样,夏桑安拮据惯了,还是头一回做头等舱。虽然他觉得这头等舱的饭也难吃,座椅也并没比经济舱舒服到哪去,该颠簸还是颠簸。
但再多的不习惯,也熬不住这几天早起晚睡的,加上心里那些理不清的思绪。飞机起飞没多久,他眼皮就开始打架,头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
在他彻底陷入沉睡,脑袋又一次歪向一边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及时地托住了他的头。
陈准看着他终于支撑不住睡过去的样子,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几天白天找南宫爷爷,陪许星烨玩,晚上又忙着录视屏,明明回趟岚西应该好好放松一下,但这张脸上还是满是疲惫,睡着了眉头也是蹙着的。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左肩放低,将他的头轻轻引向自己的肩头。
重量落下的那一刻,夏桑安像是迷迷糊糊地嗅到了安心的气味,在他颈窝处轻轻埋了埋,像认巢似的吸了一口。
陈准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都随之一滞。
太近了。
少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侧的皮肤,那股清甜的甜杏味信息素,在主人完全放松的睡梦中,变得愈发纯粹,沾着雪花,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这粘人又不自知的信息素,缠得他心尖发痒。一股完全陌生的冲动被无声地勾了出来,从后颈的腺体猛地窜起,跟着血液,迅速燎过四肢。
带着近乎蛮横的躁动,那是Alpha的本能,不断地冲击着他引以为傲,此时却又摇摇欲坠的理智。
这小木头……
陈准在心底叹了口气。
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有睡着的时候最诚实,喜欢粘着他,喝多那晚也是。
如果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念头,肯定会被吓到。
这个认知,猛地浇熄了刚刚蹿起的邪火。
他阖上眼睫,深深地吸了一口,试图将胸腔里那冲动的念头强行按回去。可就在他与这本能抗争的瞬间,肩上的人似乎因为姿势不够惬意,又无意识地在他肩头轻轻蹭了蹭,柔软的发丝擦过他的下颌。
甚至还伴随着一点模糊的鼻音。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彻底老实下来。
这太要命了。
陈准想。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这种依赖和靠近,早就超过对循屿的仰慕了?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自己多粘人?粘的是陈准这个人?
但是陈准的心底又被这小小举动揉得软得一塌糊涂,那点被强行压下的躁动,化作了更深沉的难言的心思。
微微偏过头,下颌蹭了蹭那个小脑袋,抬起手,将舷窗的遮光板轻轻拉下。
一个连临时标记都会痛出眼泪,对感情迟钝又敏感的小木头。
他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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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过年,柒里公馆平日里那些嫌少亮灯的老洋房也开始有车流归家了。窗外,夕阳的余辉里,好像哪哪都洋溢着暖烘烘的喧闹声,有小孩儿吵着要在花园的树上挂灯笼,还有的早早就开始在自家门口玩起了烟花棒。
夏桑安刚挂断和许星烨的电话。回来这么多天,那家伙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最后那顿饭点的鱼鱼刺太多。
把手机随手一扔,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瘫回床里,每一根头发丝都散发着假期特有的Lazy感。
可这Lazy状态没持续多久,他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靠!寒假作业!
他回岚西这么多天,早就把“作业”这两个字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掰着手指头粗略一算,心顿时凉了半截——正月初三过后,好像再过两个礼拜就要开学了??
“……”
好绝望。他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再次直挺挺地倒回床上。
算了,没关系,还有那么久呢,大不了最后几天一天肝五张卷子,遇到大题就写个“解”,然后一条横线概括,假装自己不会……
破罐破摔的念头刚成型,手机屏幕就亮了。是循屿发来的消息,一个可爱的猫咪歪头表情包,后面跟着问他回岚西那几天玩得怎么样?
怎么样……?除了掉马和每天都要拍那该死的共创视频其他的都挺嗨皮的。但是循屿这一问,他有些心虚。
其实说实话,夏桑安到现在都没理清楚自己的思绪,但是他却确定,不能和循屿说太细。
于是他只挑轻松越快的部分说,连去爬山那段都略去了关键人物,只是含糊地说和朋友去的。
前脚刚发出去一条消息,后脚手机顶端弹出了另一条消息提示。
陈准:[三三,来公寓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