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叫家里只有她能出来擺摊儿呢?
苗娘子,即便是现在也不大出门,怕是连枣儿村都没好生逛过。她屠戶爹?摆摊经验倒是十分豐富,他那体格子放在肉铺不违和,可站在此处,能教客人少一半儿。
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指望七岁的燕儿罷?林真只能咬牙坚持。
现在好了,家里来了个能分担的,她乐得偷闲。
溜达着買了熟水回来的林真,刚好撞见了赶着驢车的林福。
“林娘子,咱们掌櫃的请您和贺郎君用顿便饭,派小子来相请。”林福一脸笑。
“又教林掌櫃破费了。”林真目光落在驢车上,半点不推辞。
瞧瞧人家这周到的,许是瞧见今日自个儿和贺景背着东西,这厢还特意牵了驴车来,定是有事儿相商。
林福带着倆人一路到了西市,在一座二層酒樓前停下。
酒樓门口甚是宽敞,又以彩纸和竹木制半月形的欢门[1],上头迎风招展的彩帛在日头下晕出彩光来,吸引着无数腰间鼓鼓的食客。
“福管事。”车才停稳,招揽客人的伙计便小跑过来,殷勤又周到。
“牵到后头去,车上的家伙什都是贵客的,好生瞧着。”林福将驴车交给小伙计,又转身对着林真倆人一礼。
“二位请,大掌櫃在樓上等您。”
林真抬头瞧着’豐乐樓‘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这是慈溪县内数得上名儿的酒楼。
眼睛在彩帛上一晃,农家难见的东西在此处只是用来吸引客人,当个摆设罷了。
“林大掌柜这是高升了,是要好好贺一贺。”
林福眼中笑意更甚,微微弓着身子在前头引路。
林真挺直了腰板大步跟上,又轻轻碰了碰身边的贺景,低声安抚。
“咱可是贵客呢!”
贺景一怔,转而尽量舒展身形,跟在林真身旁一同朝楼上走去。
倆人的粗布短衫在此处确实扎眼,可行走之间不见畏缩,又都是一副好相貌,前头还有个林福引路,倒是没人跳出来,出言奚落,最多瞧上两眼便罢了。
二楼俱是小巧玲珑的雅间,最适合約人谈事。
林掌柜在门口迎林真,笑呵呵的模样,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林娘子、贺郎君,里面请,老朽恭候多时了。”
众人依次落座后,林真才发觉,这二層酒楼后边别有洞天。
假山流水环绕着一间间小巧院落,又有翠竹奇花掩映,飞桥栏杆上是捧着食案的伙计和焌糟娘子穿行其间。好一幅奢侈画面,教林真这个自诩有些见识的异乡人瞧着都咋舌。
寒暄几句,林掌柜便直入正题:“这酒楼,每日約耗三斤腐竹,不知林娘子可能供应?”
“能!”林真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立即答应。
稳定的客源,固定的收入,谁不答应是傻子。
“哈哈,林娘子果然爽快!”
倆人商量了一些細节之处,便果断定契。这回是长久生意,自然要签红契,拟好契约着人去县衙盖印后,林掌柜也不多留,使人捧来两白瓷盞后,神神秘秘道。
“林娘子赏脸,細细品味一番这春水魄。”
随即出门去,将空间留给林真倆人。
林真心有预感,和她有关,除了腐竹那就只有桑叶豆腐了?
可瞧见那白瓷盞里头的东西后,着实不敢相认。
桑叶豆腐被一分为二,灰色的部分和雪白细密的冰沙堆成山峦模样,翠色的部分铺滿整个盏子,上头淋了一层透亮的蜜水,确有波光粼粼之感,又在角落用绯色糖浆勾出半朵残荷。
盏中作画,不愧它春水魄的美名儿。
林真欣赏了半天,用搭配的小银勺舀了半勺送入口中,滑嫩清甜,冰冰凉,不论是口感还是甜味儿,着实比她折腾出来的桑叶豆腐不是一个档次。
听见小伙计笑眯眯道:“一盏春魄,二十八个钱!”
林真忍住了,没在心底大叫,奸商!
“这东西可稀罕了,整个儿慈溪县,只有八仙茶坊和咱这头有呢!打竹林雅集上传出来的,冰盏盛玉魄,澄澈无暇胜春水,大人们都在赞哩!”
听听,还有名人雅士打广告,合该人家赚这个钱。
小伙计离开后,林真招呼贺景。
“用饭,用饭,待会儿还有得忙呢!”
确实忙,拿了红契后,林真和贺景先去米行買豆子,又去了熟药局买石膏。
在外头探头探脑,瞧见贺景同样被小药童盘问许久,林真心里诡异的平衡了。
倆人今日是空手回去的,那些个家伙什都搭了米行的便车运回去。林真也懒得去等枣儿村的牛车,与贺景溜达着往家走。
豆子有贺景操心,林真乐得丢开手,自去围着家里的大小灰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