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在渊那凝聚全身灵力的一剑,竟被那看似纤薄的金色光晕牢牢挡住!
不仅如此,溯光剑身震颤,一股浑厚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来,沈在渊只觉虎口剧痛,五指一麻,长剑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落在数丈之外!
与此同时,一道流光自台下谢寻手中飞出,“唰”地展开,正是他那柄闻名遐迩的玉骨折扇,稳稳悬停在纪昭身侧,已是护卫姿态。
沈在渊长剑脱手,呆立一瞬。
他装作无意瞟了一眼裴序霜,只见他目不转睛盯着纪昭。随即被无边的羞愤与恼怒淹没,竟不管不顾,重新凝聚灵力,合身扑上,击向纪昭。
“你敢!”谢寻厉喝,折扇疾旋欲拦。
纪昭眼神一冷,她不闪不避,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沈在渊袭来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刹那——
轰!
仿佛惊雷在体内炸响!
那滞涩多时的经脉,骤然被一股气机贯通,原本微弱游走的灵力陡然奔腾起来,炼气期的桎梏,就这般毫无预兆地松动了。
纪昭自己也愣住了,扣着沈在渊手腕的力道不由松了一瞬。
而沈在渊,在她扣住他手腕的那一刻,那双点漆般的眸子里就升腾起莫名强烈的厌恶。
他狠狠甩脱她的钳制,踉跄着倒退数步,转身便跳下擂台,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场愕然。
擂台之上,纪昭看着沈在渊背影,眼神复杂。溯光剑安静地躺在手中,金光已敛。
她垂眸看着自己掌心,筑基初期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虽远不及昔日浩荡,却终于打破了长期滞涩的僵局。
这是……何缘故?
谢寻已疾步掠上擂台,来到她身侧,目光迅扫过她周身“可有受伤?”他眉头紧锁,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后怕与紧张。
纪昭摇头,正欲开口,却感觉到另一道冰冷的存在悄然逼近。
谢寻也察觉到了,侧身将纪昭护在身后,抬眼看向来人。
裴序霜不知何时也已立于台边。一身霜衣纤尘不染,他的目光越过谢寻,直直落在纪昭脸上,那眼神深邃如寒渊。
“道友。”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冷淡,却多了几分滞涩,“方才一战,道友的身法剑理,颇为精妙。”
他向前踏了半步,离得更近些,周身那股冰雪般的气息几乎要侵染过来。“不知……道友师承何处?这剑法,倒让裴某想起一位故人。”
他的目光紧紧攫住她的眼睛,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问道
“那位故人,姓纪,单名一个‘昭’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擂台下尚未完全散去的围观者,谢寻骤然绷紧的身形,远处隐约的风声,似乎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
纪昭抬眸,迎上裴序霜那几乎要洞穿一切的眼神。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慌乱,没有躲闪,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纯粹的、面对陌路之人的淡淡疑惑。
她轻轻蹙眉“你是谁?”
裴序霜定在原地。
那双总是寒冰覆盖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出了她平静无波的脸。
他预想过她否认,预想过她狡辩,却唯独没有料到,是这样一种全然陌生的、礼貌而疏离的反应。
不是刻意的否认,而是彻底的抹除。
谢寻上前一步,隔开裴序霜的视线。她任由谢寻搀扶着,转身走下擂台。她与谢寻靠得极近,那是全然信任与依赖的姿态。
裴序霜没有动。
演武场的喧嚣重新涌入耳中,阳光有些刺眼。
“你是谁……”
他低声重复,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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