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氅沾湿,走过的地方淌下一长串水渍,转瞬凝结成冰。
还带着阵阵清香。
闻景听着身后的窸窣声响渐止,转过身来,接过她手中的大氅。
“官人不泡吗?我让桂秋拿衣物来。”林绾已经整理好衣衫,狐裘裹得紧紧的,嗓音绵软。
闻景身上只着锦袍,风一吹,单薄的布料紧贴着肌肉,凸显出劲瘦好看的腰线来。他略一思索,和衣踏入汤池中。
“那就有劳夫人了。”
林绾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没回应。
从前接触少没发现,只觉得闻景虽为商人,身上却有股读书人的书生气,或有清贵公子之风。可如今打眼一看,闻景身上的肌肉健硕有力,与军中日日操练的将士无二致。
让人不禁联想到成婚前,婆子给她看过的小册子的内容闻景的身材这样好,那是不是
想到这,她的面上就跟火烧似的滚烫,一路蔓延至耳根处。
正要转身离开时,忽然往池中一瞥——
闻景半个身子已经沉入池中,单薄的衣衫被泉水打湿,隐约透出后背上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一路从后心蜿蜒至腰际。
林绾心中感叹,看来这世上,仇富的人还不少。
“夫君背后这道疤痕是何时落下的?”她禁不住心中好奇,发问道。
池中人有一瞬的沉默,转身倚在池边的青石上,掀起眼帘看她。
“小的时候父亲开罪了不少同行,对方请了刺客上门。父亲被十来个手持大刀的黑衣人围着,侍卫的剑不比他们刀快,其中一黑衣人悄声逼近,刀已架在父亲脖子上了,我冲上去替他挡了一刀。那时留下的疤。”
府里的老人同林绾说过这个故事,后来,闻景身负重伤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闻老爷感动至极,当下便将家业交给他打理,颐养天年去了。
“官人能够死里逃生,是个福泽深厚的命。”她想了想,如是说。
山林中某处倦鸟惊飞,池子旁的灯笼摇晃,视线暗了暗,她仿佛看见闻景笑了,又像是错觉。
“夫人过誉了。”
汤泉的雾气柔和了他的神情,若只听对话内容,可能会认为她们是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
然而,此人白天刚赢走了她身上的银子,导致她的钱袋如今仍是空荡荡的。
林绾含恨磨了磨后槽牙。
君子赢钱,十年不晚,何况此人只剩半年寿命。
待半年之期一到,她就能实现做有钱寡妇的夙愿。
妙哉,妙哉!
桂秋瞧着林绾蹦蹦跳跳地走下山,挂着笑脸迎上去,装作不经意地问起:“大娘子可泡好了?方才主君也来了,您可见着?”
林绾一眼就戳穿她的心思。
“见着了,他的衣裳也湿了,给他拿套新的。”
这话听得桂秋心花怒放,就差没敲锣打鼓庆贺,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哎哟!我就说这趟来的值吧,刘伯特意给您和主君挑的最大的池子布置,那x小花儿,我瞅着都心痒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