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庭坚?”
这个名字无论是对陶渊明、还是对谢灵运而言都太过陌生。
本就是后世之人,还不曾在《四时有诗》的视频中出现过,也就怪不得他们一无所知了。
两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有些迷茫的神情中看出端倪,当即不约而同地给出了如下判断——
这是一位头回登场的新朋友。
和先前数期的视频不同,这里既然已经提到了诗人的名字,文也好索性接着往下,说起了诗人的生平:
【在这首《定风波》里,我们看到的是步入人生暮年的黄庭坚。】
【他屡遭贬谪,仕途不顺,看着似乎是个落魄失意的倒霉蛋。】
【但诸位可要知道,在黄庭坚的早年,人生可不是这个光景,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顺风顺水。】
文也好在最后那四个字上格外强调了一番。
【在介绍黄庭坚其人之前,不可不说的是他同样显赫的身世。】
【他出生在江西修水,黄氏家族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书香世家。黄家先祖追溯到西汉时期便已在做官,到了黄庭坚这一代,单单是在宋朝,就已经出了十八位进士。】
【再想想那会儿,宋朝开国才多少年,便知修水黄氏是个如何了不得的大家族了。】
【家中人人都饱读诗书,哪怕是下一代取名这件小事上,都能掰扯出许多道理。】
【单看“庭坚”二字,似乎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
【但这个名字,还得结合他兄长大临,这个同样有趣的名字放到一块儿来看。】
“这……不是八恺么?”
谢灵运博闻强识,读书更是不拘一格,此时已经听出几分眉目,立即便联想到了出处。
不等陶渊明答话,果然如他所言,文也好已经接着道:
【无论是黄庭坚自己,还是他的兄长黄大临,两个名字皆是出自《山海经》。】
【其中,“庭坚”与“大临”分别是书中所提两位人才的名字。】
【而除去他二人以外,余下兄弟四人中,也有两位依据这《山海经》中的“八恺”取名。足见家族对于他们这一代所寄予的厚望。】
【且不说其他兄弟如何,单论黄庭坚,他确实没有辜负亲人长辈的期许。】
【在年幼的时候,就已经表现出了足以令人震惊的才华。】
说到这里,文也好不由引用起了视频中论证了无数次的“真理”:
【根据我们在前面的二十几期视频中所归纳出的“唐朝大诗人守则”第一条——但凡能在史书诗坛留下名字的诗人,在小的时候必定就已经表现出了不同非响的才能。】
【这个道理放在宋朝也同样适用。】
【聪明灵慧、过目不忘已经是他们的标配,不值一提。若是写出什么精彩绝艳的诗歌文章,倒还能算作特别。】
【年仅七岁的黄庭坚便曾写下一首《牧童诗》。写诗这件事本身并不意外,但架不住这首诗写得很有格局,后世人们说起来的时候,甚至压根儿不知自己最爱吟诵的那句还是出自七岁孩童之手。】
【一句“多少长安名利客,机关算尽不如君。”又有多少人误以为那是一位深沉沧桑的老者所作呢?】
【再看诗句本身:长安城里那些机关算尽的人,无论如何也没有牧童你这样的清闲自在。】
【七岁的孩童便能发出如此感叹,或许在冥冥之中,已经为黄庭坚一生的内心追求与诗歌风格奠定了基础。】
【这样一句超越年龄限制的诗句还远远不够,少年黄庭坚的诗才可不仅于此。】
【时间流逝,一年之后,八岁的黄庭坚在送人进京赶考时又带着他的名句走来了——“若问旧时黄庭坚,谪在人间今八年。”】
【听听人家八岁时的格局与气度,这是直接把自己比作了人间谪仙呀!】
“果然是少年意气。”
分明自己既是前辈也算得上是长辈,听到这样自信张狂的宣言,陶渊明却并不觉得如何反感,只是笑着摇摇头,同谢灵运感叹道。
“可不是么!”
谢灵运闻言,用力点头,有些不大服气地嘟囔一句,“我自个儿都还没自夸是谪仙呢,怎么,莫非他们后世人人都是这样夸耀自己的吗?”
【自信张扬的小黄庭坚没过多久便迎来了父亲病逝的噩耗。】
【在好几位诗人的身上,我们都曾亲眼见过家中顶梁柱的离世给他们带来了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所幸在黄庭坚身上,这样的情况并没有上演,他的生活里也不曾出现过太过动荡的局面。】
【因为在这个时候,黄庭坚的舅舅站了出来。】
【舅舅不仅悉心教导黄庭坚,更是不遗余力地带着自家外甥融入自己的朋友圈里。也是因此,黄庭坚很快凭借诗才,被当时的另一位文人大佬看重,并亲自将女儿许配给他。】
【此后成婚、科考、做官,一路上虽小有波折,但总体而言,前二十几年间,黄庭坚的生活都还算稳当顺遂。】
这一段经历只被文也好以三言两语一笔带过,乍一听很有几分不大上心的意味。
但对于诗人而言,乏善可陈的经历恰恰是最难得的安稳平淡。
这一点,文也好懂得,身为诗人的谢灵运和陶渊明只会更有体会。
否则他们又为何要先后辞官,一个隐居柴桑,做了个不问世事的老农;一个又避世不出,只顾在家读经论道呢?
【按照咱们的“大诗人法则”第二条,当一位诗人,尤其是唐宋两朝的诗人,正式踏上仕途之后,无论先前过着多么顺遂的日子,他们的人生考验已经在路上了。】
【科考及第后,自然就要被授官。在赴任途中,黄庭坚曾写下过一首名为《清明》的诗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