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他的心思昭然若揭,能被这两位聪慧至极的人猜出也是情理之中,高适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
“好了,怎么说着说着,竟又绕回我身上来了。”
高适往前探出半个身子,越过王维,自己将视频接着往下点起了播放,“我们要想说,可有得是机会能说,这会儿还是先看看也好娘子要如何说吧。”
播放继续。
有几分出乎他们的意料,文也好并没有率先解释起自己选择这首诗的理由,反倒如往常一样从题目着手。
【单单通过诗歌题目,诗人便已经将这首诗的作诗时间,作诗原因与作诗对象交代了个明明白白。】
【最难能可贵的,却是他并没有用那样一长串的字眼进行描述,而是将其尽数浓缩在了短短九个字中。】
【先说时间,王建可是一上来便告诉我们了,就在“十五夜”。】
若是乍一看这个题库,读者难免都会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一年到头,总共有十二个月,每个月都有一个十五日。如此一来,我们怎么知道诗人说的究竟是十二分之一中的哪一个呢?】
【好在诗人也没有让我们去进行猜测推理的意思,紧接其后的便是“望月”两个大字。】
【月亮什么时候都可以望,可若要是和十五结合在一起,那么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八月十五。】
【到此为止,在明确了这首诗的创作时间之后,原因也被顺势交代了出来。】
作为中秋节的传统项目之一,“望月”这一举动早已脱离了原先单纯的动作含义,更是成为了寄托情感的典型代表。
【读到这里,我想恐怕有些观众朋友已经有了和我一样的念头。】
文也好话锋一转,似是颇为苦恼地皱了皱眉:
【题目写到这里,已经将来龙去脉都交代清楚了,可诗人却还要往底下再多添四个字——“寄杜郎中”,会不会多此一举呢?】
其他的观众如何作想,他们一概不知,可眼前的这三位大诗人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俨然是在认真考虑文也好所说提议的可行程度。
文也好提出的这个问题,原本也不是指望能够得到观众的及时反馈或回答。
所以,没等到答案,她还是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
【能够让诗人在中秋节望月时,第一时间想到的这位杜郎中,他在诗人心中的地位定然不同凡响,后人一般推测为是诗人王建的好友杜元颖。】
杜元颖是谁?
其实对于是个解析并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作用,但为了帮助观众对这位杜郎中有个大致印象,文也好依旧尽职尽责的补充了一句:
【这位杜元颖的名字,我们或许听了觉得陌生,可要是说他的祖上那也是大有来头。只要提他是杜如晦的五世孙,大家便能明白他是谁了。】
杜如晦的五世孙么……
早在听到诗人名字的时候,杜甫便打起精神,全神贯注地听着文也好的一字一句。
虽谈不上熟知,但大半年的时光下来,让杜甫对她的性格习惯也有所了解。
许多对于他们而言十分重要、或者说关键的信息,并不会被文也好刻意强调出来,往往正是在这一句句一笔带过的轻描淡写之中,反倒蕴藏着足以帮助他们了解后世的关窍。
初听诗人王建的名字,又得知这首诗是写给杜元颖之后,杜甫便知这首诗与自己毫无关系了。
再加一个杜如晦五世孙的身份信息,稍稍一推断,他很快反应过来——
如今当属杜如晦第三世孙在世,如此看来,无论是这位作诗之人还是诗中好友,都是在他之后的后辈。
【正如我们刚才所说,作为这首诗的投赠对象,能让诗人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想到的朋友,交情一定是极为深厚的。】
【因此,这后四个字非但不能省去,还成为了情感的凝聚。】
话以至此,文也好自然而然地抛出接下来的疑问:
【在中秋节这样一个象征着团圆的日子里,望着天上的一轮圆月,要给远方的好朋友杜郎中写一首诗,该怎么写呢?】
中秋写诗并不稀奇,可若是写给朋友的诗,确实要少见一些。
毕竟在一个团圆的日子里,即便写诗也多是送给身处异地的亲人。
【诗人也不是迂回婉转的人,没什么多余铺垫,开头便是一句景色描写:“中庭地白树栖鸦”。】
【描写何景?中秋月色。】
【或许有人要嘀咕开了:这七个字,字字不提月亮。如果要说扣题,也是后头几句扣了题,开头哪儿有月亮的影子?】
【当然不是。】
文也好微微一笑,说出了那句众所周知的千古名句: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李白在《静夜思》中写下的这句,上至老人,下至儿童,人人张口就能来,真可谓是刻在咱们中国人骨子里的名篇。】
都将这句搬出来了,观众们多半也应该能咂摸出其中的含义了。
【王建在诗中所说的“地白”可不就是李白笔下的“地上霜”——月色嘛!】
【半夜三更,地上怎么还会这样亮堂、白到让人误以为是蒙上了一层霜呢?】
月亮:没错,正是在下!
【月光皎洁,不如日光灿烂耀眼,却也能散发出独属于它的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