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炎瀚摇头,在心里打了几十种迂回的腹稿,但思来想去下,他并不觉得有什么迂回的说法,能把这个事实掩盖的稍微柔和些。
于是到最后,干脆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苏先生,不知道您现在对于您的父亲苏炳先生还是否有印象?”
“我这里有一个关于他的,不好的消息需要通知您。希望您节哀。”
咨询组组长并没有制止赵炎瀚这过于直接的通知方式,只是假做在看办公室里的一副山水画,实际上整个人的全部心神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位看起来确实年纪不大的苏先生身上。
“节哀?”
再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苏炳这个名字,苏析木暂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要节哀?
苏炳死了吗?
两个小时后,h省省立医院。
胳膊上已经打好了石膏的苏嫡失魂落魄的守在自己母亲和妹妹的病床前,眼睛已经哭得肿得只剩下了一条缝,整个人看起来只剩下了迷茫。
直到现在,他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事情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
他们明明只是去舅舅家里吃了个饭,半路上,爸妈还在说着话。结果下一秒,他的耳边就传来了妹妹惊恐的呼声。
当时车是爸在开,他眼睁睁看着爸打死了方向盘,把坐在副驾驶的妈完全暴露在了那辆货车撞过来时最危险的位置。
可是最后,他们都没死,就爸死了。
苏嫡此时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一会儿想起昨天那辆货车撞过来的一幕,一会儿又想起在出车祸前,爸妈两人的聊天内容。
爸一边开车一边跟妈说,等过段时间要带他们一起回老家。说那小崽子也不知道把爸妈葬在哪里了,他上次回去的时候硬是怎么找都找不到二老的坟墓。
还有妈生前留下的那个房子,以及卖掉祖宅后最后留下来的私房钱,估计也全都让那小崽子带走了。
苏嫡隐约知道爸口中的那个小崽子说的是谁,他被爸妈带着离开老家的时候已经七岁了,早就记事了,他记得在老家学校时,有孩子朝他扔过石头,骂他和妹妹是私生子。
不过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他们早就已经离开了老家,爸妈也早就已经结婚了。
苏嫡想,他们当时之所以会出车祸,可能就是爸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有些分神了。
他知道爸这段时间总是回老家,其实就是想要看看奶奶最后有没有留下什么私房钱,再不济,把那个小房子拿到手,转手一卖也能有个一二十万。
苏嫡目光有些放空,搁在前些年,他们一家子其实都不怎么在意那点东西,只是今年行情不好,爸他又中了别人的套。
想到这里,苏嫡脑海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爸…爸他人都已经没了,人死债销,那些人总找不到他身上了吧?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没多久,他左手边的病床上就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动静。
苏嫡转头看,见躺在病床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这才想起来,爸是死了,但是妈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