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御北在意识恍惚间仍旧嘟囔着赵金宝,即便知道这是陛下动了杀机的意思,裴拜野还是忍不住地有些不舒服。
为什么凤御北在这时候,就不能满心满眼地想着他呢?
还想那些个不怀好意的逆贼做什么?
正当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所想,王公公的声音适时在殿门外响起,“大人,药好了。”
虽然觉得这位皇后无理取闹又霸道至极,但皇后毕竟是皇后,如今陛下昏迷着,裴拜野金口玉言说的话就是旨意:无召不得随意入殿,那他此刻就没有资格踏入殿门。
“端进来。”裴拜野此时当然不能离开凤御北,陛下好不容易在他怀里安然平静了些,但手臂却环着裴拜野的,明显一副不愿让人离开的样子。
“大人,这是药,这是糖桂花。”王公公作为侍候凤御北多年的人,一些该有的小细节都成了习惯。
裴拜野用勺子舀起一口苦黑的药汁试了试温度确定不会太凉或太烫后,才让王公公把药放在榻边,凤御北手臂碰不到的地方。
免得这碗又不懂事地掉到地上吓到陛下。
“去找个碗弄些白水,温的。”裴拜野看着膏状的糖桂花,皱眉道。
“是。”王公公不敢多问,让小宫娥去取来一碗晾好的白水。
“下去吧,这里有我就好。”
“是。”
王公公关门时,不放心地又看一眼榻上的凤御北,此刻人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裴拜野膝头,像是睡着了一般。
以往这种时候,都是他随侍在陛下身侧照拂,如今陛下成了家,虽然……但看裴大人满心满眼都是陛下的样子,也不失为一段好姻缘。
王公公看过太多这皇宫里的勾心斗角,有妃嫔之间的,有皇子之间的,也有夫妻之间的。
天家之情从来都是这样,利益里掺杂了一丁点真心就已经算不错了,甚至大部分时候,那点真心还被拿来换作利益。
一开始知道凤御北要同裴拜野成亲时,王公公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位裴大人定然图谋不轨!
他和那些只顾着讨论这事儿是否合世俗伦常的人不一样,他在乎的只有自小看着长大的凤御北。
裴大人他也知道,科举时下凡的鸾凤文曲星,官场上政绩出挑的才俊,百姓口中为国为民的父母官。
这样的人,想娶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甚至他就算想娶哪家的小公子,都没准会有人能答应。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会答应委曲求全地来给陛下做后妃?
而且还是情深不寿,不在乎名分地位,只为留在凤御北身边的那种。
可若真是如此用情至深,以往却怎么一点都没听这人提起过?
而这样的怀疑他也同凤御北提起过,陛下只说了声自有定夺便没再多言。
王公公只能紧绷着神经,眼看着凤御北下了立裴拜野为后的诏书,眼看着凤御北追随裴拜野去了北地,眼看着凤御北同裴拜野大婚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