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根据情报抽丝剥茧地查了三日,最终查明那位“失火人家”的教书先生,也就是猎户的儿子的行踪。
据最后的目击证人称,他从边境山林中由村民带路,已经偷偷溜进了西疆。
至于此后再往何处,就需要动用鸾凤钉在西疆的暗卫去查,不过查到这一步也已经足够。
又是西疆。
这下子,当凤御把此事告诉闻铎时,就连一惯为闻熹争辩的兄长都没了说辞。
巧合堆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那教书先生今年四十有七,靠科举考了许多年未中举,只得在村里的私塾谋了个启蒙先生的活计。”
“一年前,其妻因不堪其屈打,在一天夜里带着儿子跟随一户商队离开了此地,自此不知去向。此人总是自命不凡,不过自那以后,他便时常,呃,口出狂言。”
“这样的人会被闻熹收买,倒也一点不意外。”
裴拜野边说,边把此人这些年的试卷分别给了凤御北和闻铎几张。
“这就是他与邻里吹嘘,被人用银钱打压的旷世神作。”
凤御北只扫一眼便知此人才学水平,倒也说不上很差,毕竟兢兢业业地学了四十余年,但整篇文章没有一处亮点,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只有两个字便足以概括,平庸。
就是那种扔到一众考生卷子里,有人惊才绝艳让考官直呼“天降奇才”,有人诗文不通把阅卷老头气得直揪胡须,他这一份就是看完后让人昏昏欲睡的那种。
这种人若放到以往,也许还能捞个县丞小官做做,但偏偏凤御北登基后连年裁撤冗官集权,如此一来,官位变少,科举取士就只得优中择优。
闻铎也看出此人庸才,满面歉疚地对凤御北扯了扯嘴角,“抱歉,我那皇弟又给陛下添麻烦了。”
“知道就好。”抢在凤御北回答之前,裴拜野眼尾高高挑起,冷哼一声。
凤御北:……
原本还算平和的氛围被裴拜野一句话彻底搅散,闻铎只能不尴不尬地赔着笑。
凤御北斜了裴拜野一眼,但眼看这人毫无悔意,陛下也不会在外人面前拂他皇后的面子,只能勾着人的小指,匆匆转身告辞。
离开闻铎暂居的寝殿,裴拜野的心情马上转好,他可还没忘了这人在册封礼上的所作所为。
看出凤御北有点小情绪,裴拜野熟能生巧地贴近人的耳畔,摘下一瓣落在发间的海棠花瓣,捻着揉了揉凤御北的耳垂刚要开口哄,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哒哒”的急促马蹄声。
嗯……?!
皇宫里?马蹄声?
裴拜野抬起头,满目疑惑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凤御北也听到了同样的声音,但相比于满目疑惑的裴拜野,他显然更清楚这声马蹄意味着什么,面上霎时间浮现出一片担忧之色。
但他没想到的是,比马蹄声更先靠近的是一个慌里慌张的小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