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吃完饭之前,林听再也没有做出什么让余弦不太能招架的事情,而是学着余弦规规矩矩了起来,两人似乎又恢复了刚认识时的相处状态。
余弦当然察觉到了,虽然是他先收回的手,而林听的举动也依旧很得体,但他就是莫名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反差有些恼火,连他自己都有点搞不懂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
下午刚冒出头的情感,突然就像缩头乌龟一样,一下缩回了坚硬的外壳里。
余弦吃着饭,时不时幽怨地看看他哥,对林听给他夹的菜照单全收,又负气似地不给林听夹菜。
有夏清在场,余弦的话都少了起来,只默默地吃饭,时不时应答一下夏清的问题,显得腼腆而又青涩。
夏清也看出了余弦的不好意思,只问了一点问题,主要还是在跟沈柔聊天,时不时关心一下自家儿子的境况。
吃完饭,余弦本来想去洗碗,但是又被沈柔和夏清联合拦住了。
“不用你,毛手毛脚的。”沈柔明显不信任余弦,赶着他回房间,“而且家里还有洗碗机呢。”
“嗯嗯,快回去吧。”夏清也在一边帮腔。
余弦听到洗碗机这三个字后也是瞪大了眼睛,怎么没人告诉他家里有洗碗机?那他以前洗的那些碗算什么?
但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问出口,毕竟他在家除了晚上觅食,就没进过厨房,没人告诉他也是人之常情,况且,万一是告诉了他他忘记了呢?那就更尴尬了。
余弦把收拾的盘子放下,悻悻地回了房间。
等余弦洗漱完回到房间,没看到林听,一下子又警觉起来,打开衣柜观察了一下多余的被子,看了半天,双手将袖子往上一拉,抱起被子就随便找了个客房的衣柜,把被子扔了进去。
他满意地叉腰看着自己的杰作,悄悄打开了客房的门,探头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溜回自己的房间,钻进去后看都没看立刻回头关门。
等他转身,向床边迈出的脚步倏忽一顿,对上了林听的视线,他哥挑着一边的眉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刚刚还不在房间的!余弦被吓了一跳,视线往右一瞥,一下子就看到了他走的急没关的柜门,顿时手脚都有些僵硬起来,浑身都有点发麻,他就这么麻木地先关上了柜门,然后转身。
余弦强装镇定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同手同脚地走向床的另一边,掀开了被子,慢慢地把自己挪了进去:“哈哈,哥,晚上好。”
“晚上好。”林听语气里的笑意几乎要溢了出来。
不知怎的,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盖着一张被子,交流却少的可怜。
余弦斟酌着自己到底该挑什么话题聊天,半天都没决定好,而林听也没说话。
磨蹭着,时间转瞬就到了十二点。
余弦眼见着林听起身关灯,心一横,话音随着黑暗的来临落下:“哥,你跟我相处不需要那么拘谨,你有想干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
明明是在黑暗中,余弦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可在灯关掉的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他哥的身影一僵。
感受着身边塌下去的一块,余弦睁着眼睛看着黑暗,继续说:“只要是不出格的事情我都会答应的。”
他下意识又加了一个“不出格”的前缀。
“真的吗?”林听许久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当然。”余弦立刻回答,生怕没表现出来自己的坚定。
“那我可以抱着你睡觉吗?”
“当然。”余弦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喉结滚动。
“那我可以叫你仙仙吗?”
“当……”余弦嘴唇一开一合,在意识到这个离开他生活很久的小名后话一下子卡在了嘴里,一时失声。
撒娇
“不可以吗?”林听半天没听到回答,语气淡淡的似乎有些失落。
“不是。”余弦察觉到了他哥的语气,赶紧反驳,艰难地从嘴里挤出剩下的话,“可以是可以,就是……”
“我需要适应一下。”余弦被“仙仙”这个称呼整的满脸滚烫,黑暗中没人能看到他腾的一下子烧红的脸颊,认命地继续说,努力不结巴地说完一整句话。
天知道他有多久没听到过这个小名了。
“仙仙,那我们睡觉吧,晚安。”林听笑意十足的声音伴随着手臂缠上了余弦。
余弦一下子被搂在怀里,林听并没有多用力,也只是虚虚的抱着。
他满脸热意迟迟退不下去,像个鸵鸟一样往林听胸前的被子里一埋,闷闷地声音传了出来:“晚安。”
印象中上一次被叫小名还是他五年级的事情。
本来余弦对自己这个小名并没有特别大的排斥,直到他五年级因为好奇得知了他妈对他小名来源的解释后,他就开始撒泼打滚要求全家都不要再叫他这个小名。
为此沈柔还遗憾了将近了一年,但接近青春期的小孩实在是固执的吓人,任凭沈柔怎么劝说威胁都不松口,最后只能妥协。
沈柔无奈地看着地上赖着,她不松口就不肯起来的固执小孩:“不就是一个小名吗,我要是不说你也没觉得像女孩的名字啊,都叫这么多年了,怎么突然不愿意了?”
“我才不要女孩子的名字。”小小的余弦眼泪汪汪地固执地说着。
“谁说这是女孩子的名字了?”沈柔皱着眉反驳,但最终还是妥协了,只能含泪放弃这个她十分满意的小名,“行行行,以后不叫了行了吧。”
听到沈柔这一句应答,余弦才重新笑了起来,一下变脸跑到了餐桌前,火速放弃了他的绝食抗议计划,徒留沈柔一人在身后凌乱,感觉自己被这个小屁孩给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