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定是真的,其中必有诸多隐情。她终究是外人,昨夜窥到那幕,已是惹祸上身,再不敢过多牵涉其中。
一时间顿口无言,不知所措。
他似乎也不屑她能说什么,阖了下眼,薄唇勾出凉笑的弧度:“发什么呆,药不抹了?”
江鲤梦松了口气,忙继续上药。
收回手时,被他拉住,“妹妹”
轻飘飘的语气,不禁让她联想到那个水深火热的噩梦。脸唰地一下红了,窘迫地望着他:“别这么喊。”
“怎么?”他审视着她的大红脸,慢慢聚拢起眉峰,“又发烧了?”
江鲤梦拿手背蹭了蹭脸,果然烧得滚烫,含糊其辞道:“没是帐子里太热了。”
他哦了声,“为什么不让喊?”
她背过身,撩开帐子一条缝,以手作扇,朝发热的脸扇风,“会做噩梦”
他追根究底:“为什么做噩梦?”
不会撒谎的人,自己诌不出合理诳言,只能如实禀告:“我今早梦见你喊我”她吞吞喉咙,剩下的话,简而言之:“变成一条大青蛇,张着大嘴要咬我。”
“一个梦,就吓得发烧了?”
江鲤梦转回身来,答非所问,“二哥哥,刚刚叫我做什么?”
她一板正经,明眸里透着机灵,小聪明掩不住,却不讨人嫌。
张鹤景轻哼一声,随后动手解腰间玉带,吓得她赶紧捂起眼睛,张口结舌:“你做什么?!”
“上药。”他道
江鲤梦悄悄挪了下手指,从指缝瞄到他敞开了衣襟,精健胸膛裸露出来,她忙又挡住眼睛,“伤在
哪里?”
“腹。”
不是下半身就好转念一想,上半身光溜溜的,也不成个体统啊。
看一眼都是罪过,她嗫嚅道:“二哥哥,你自己抹吧,我不合适。”
“你作下的,你来解决。”
如果真是自己闯的祸,的确该管,可她压根儿不记得何时伤的他。江鲤梦纳闷儿,“二哥哥,确定是我弄的吗?”
张鹤景呵了声,道:“自己看。”
江鲤梦迟疑地放下手,往他腹部觑,只见胸下两寸位置有道从左横到右的淤青,不由吃了一惊,“怎么弄成这样?”
果不其然!张鹤景抬抬下巴,吁出一口郁气,脸上浮起戏谑的笑:“你力大无穷,比鲁智深还生猛,一胳膊把我搊到床上,才这么会儿功夫就不记得了?”
经他一提,江鲤梦恍然大悟,再看这条横贯腹部的淤青,可不就是在床沿磕的吗!
寺里这张架子床,是枣木的,床沿宽且硬,别说磕,就是用手拍也震得肉疼。
江鲤梦讪讪道歉:“二哥哥,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
“上药吧。”
他未怨怼,她愈发惭愧,忙取药膏,俯下身。近看,才发现伤得极重。
又青又紫,就像碾破皮的葡萄肉,横铺在冷白的皮肤上隐隐凸起。她倒吸一口凉气,指尖悬在淤青上方却不敢碰,颤声道:“二哥哥,叫画亭请大夫来看看吧。”
他还是说不用,“抹药就好。”
她皱眉,“万一伤到骨头,不看大夫怎么行?”
有没有伤到骨头,张鹤景自然有数,见她上心,并不着急解释,不疾不徐道:“确实疼得厉害,不过大哥在外面,小嫂子怎么让画亭为我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