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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癌晚期……
孙主任的话仍旧反复在耳畔回荡,让顾辞遇每每想起。
都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狠狠地敲击心脏,逼得他连呼吸都在那一刹那跟着断掉。
月月那样怕痛的人,在脑子里长了一颗瘤子,她不知道该有多害怕。
可是,偏偏在她最怕的时候,他却一次都没能陪在她的身边。
悔意丝丝缕缕地攀爬上顾辞遇的脊梁,侵入他的四肢百骸,逼得他浑身抑制不住地发颤。
等到再回过神来,顾辞遇已经又回到了水岸银座。
窗外的阳光仍旧刺眼,丝丝缕缕泄下和煦的阳光。
可落在顾辞遇身上,却让他觉得竟比那漆黑无比的夜更让人发寒。
他无措地捂着脸。
哪怕不想承认,可现实的残酷令他无法逃避。
顾辞遇心底的那最后一丝幻想被打破,血淋淋的真相展现在他面前。
再也抑制不住的,他喉咙一阵发紧,一口血涌了出来。
月月出事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几乎见到他了。
被迫的清醒,让顾辞遇浑身痛得快要喘不过来气。
他手脚冰凉,任由绝望淹没他所有的理智。
她明明说过,会一辈子陪着他,不离不弃。
明明说过他们要一辈子相爱。
怎么突然就舍得扔下他一个人,头也不回地离开呢?
“月月,这都是你当初伤害姜柚的报应。”
一句带着冷意的谴责赫然涌现在顾辞遇的脑海。
让他所有的动作都被迫僵硬在原地。
是了……他怎么忘了,在姜星月确诊脑癌最无助的时候。
是他亲口用尽伤人的话去说,是他生生将她逼走。
顾辞遇回过神,再次看向眼前这栋满是他和月月回忆的别墅。
昨天来得太晚未曾发觉,院子里的花圃不过才短短几日,便长出了不少杂草。
原本温馨的院子此刻充斥着冷清,只剩下穿堂而过的暖风还在呼呼作响。
他眨了眨酸涩的眼,恍惚地迈进了房间。
却在下一刻,被狠狠钉在了原地。
刺眼的阳光照射下,偌大的别墅空得可怕,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人气。
往日那些温馨的布置、那些属于姜星月的、他们过往之间的全部回忆尽数消失不见。
顾辞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视线一点点扫过屋子里的每个角落,最后定格在玄关处的柜子上,一份孤零零地文件夹。
他就这样一点点,拖着沉重的步伐,无力地挪了过去。
顾辞遇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涌现出一股巨大的不安,让他看到这份文件的那一瞬,心口便开始剧烈的起伏。
可眼看着时间一点点地流逝,他还是选择将那份文件打开。
只是抬起的手实在是颤地厉害。
文件夹里的东西很少很少,不过是几张单薄的纸张,和一个旧手机。
可只一眼,便让顾辞遇瞬间猩红了眼眶。
他不敢置信地拿起文件夹倒了又倒,确定再没有其他东西后,才崩溃得将视线锁定在最上面的那张上——离婚协议书。
攥着的手用力到发紧,眼睛死死地盯着上面那一行“女方自愿净身出户的”说明。
像是要将它看穿,找出一点点作假的痕迹。
可一遍一遍,终究是无果。
所以,月月是真的想跟他离婚,不是开玩笑,不是在博得关注,甚至不惜净身出户。
她……是真的不想要他了。
意识到这一点,顾辞遇浑身的气力骤然消散,狼狈地滑坐在地上。
动作间,紧攥的纸张骤然飘散。
一行清晰的大字毫无征兆地闯入眼帘。
——人工流产回执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