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风顿时有些拿不定他的想法,哆嗦着嘴唇,还带着点侥幸心理,“少……少主?”
斐献玉收起匕首,转身从旁边的侍女手中接过九节蛇骨鞭,像是试力度一般,往地下狠狠甩了两鞭子,声音清脆响亮。若是懂行的人来了,定要夸一句好鞭。
“啪啪”两声,鞭子砸地的声音听的谢怀风心都碎了……这东西砸在人身上……岂不是要活生生揭掉一层皮肉?
更令谢怀风害怕的是,侍女递给斐献玉鞭子后,屋里的人都很自觉地行礼后便离开了,偌大的刑堂里面只剩下他和斐献玉两个人。
格外空荡吓人……
如果能有选择,谢怀风宁愿与一条剧毒蟒蛇关在一个笼子也不愿面对裴献玉。总有一种别扭的感觉,让他不愿见到裴献玉现在的表情。
斐献玉嘴角带笑,但是眼底有泪,道:“我这么信任你……”
话到一半,斐献玉的嘴唇颤抖了两次,似乎是无法再把话说下去了。
而谢怀风看着他颤抖的嘴唇,心重重抖了一下。
斐献玉沉默了一下,再次开口:“苗疆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他用鞭子拖起谢怀风的下巴,谢怀风无知无觉地留下两行清泪,两道水痕在谢怀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流淌,加上被划的跟烂布条子一样的衣服,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谢怀风张了张口,却没为自己再求饶,竟然说了句,“别哭。”
斐献玉被这句话一激,用拇指抹去谢怀风的眼泪,动作粗暴,说出来的话几乎是咬牙切齿。
“我真想现在就杀了你!”
可是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昭示着放狠话的人做不到这么决绝。
斐献玉想起当初留在中原,机缘巧合下收留了被李垣迫害的谢怀风,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情窦初开的自己爱上了谢怀风,为他束起长发,在山神的眼前发誓厮守一生。
谢怀风变成了他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他甚至将噬心蚕蛊的秘密也告诉了谢怀风。
凡是引入此蛊者,将会变成一具听话顺从,任人摆布的傀儡。
却不曾想自己竟然被谢怀风背叛,在某一天谢怀风将噬心蚕蛊偷走,还把村寨位置告诉了李垣。
好让李垣把噬心蚕蛊下在老皇帝身上,让他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
思及此,斐献玉面色一凛,一道凌厉的鞭子夹着风,狠狠砸在谢怀风的身上。
原本被赶出刑房的下人们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屋子里头谢怀风几乎要哑掉的叫喊声,不远处的小林子里惊起了一群鸟。
只是一鞭,便叫谢怀风惨叫出声,眼前一黑,额头上冒出的虚汗立马布满他那张扭曲的脸。
蛇骨鞭的威力自然不容小觑,谢怀风被骨鞭抽倒了之后就再起不能,大口地喘着气。
斐献玉面无表情地落下第二鞭、第三鞭。
门口的下人们暗暗叹气,这次的刑罚怕是要持续很久了。
斐献玉的母亲是苗疆圣女,所以斐献玉自出生起带着圣子的美誉降生。
事实上,他比起他母亲在巫蛊上的天赋有过之而无不及。
裴献玉自幼聪慧,与巫蛊结缘,六岁便能辨认出山上大人们都认不出的蛇虫鼠兽。十岁时便担任苗疆的巫蛊祭司主持祭祀。长到现在凭借着自己在苗疆的威望和狠辣的手段,成为了统领苗疆的少主,那些一向以苛刻著称的长老竟无一人反对。
他素以心狠手辣,擅长巫蛊闻名于外,现在却被最亲近最信任的人背叛。
此刻接连挨了三鞭的谢怀风连喊叫都没有力气了,口中倒吸着凉气,有气无力地呻吟着……
原来斐献玉让自己别着急求饶是这个意思——抽的自己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但是三鞭过后,斐献玉似乎没有再举鞭子抽他的意思,而是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一如往常。身旁的骨鞭垂落,正往下滴落血珠。
谢怀风此刻就像被团起来的废纸一样蜷缩着,下嘴唇已经被他咬得血肉模糊,尽管如此还是缓解不了身上的疼痛。
他脸上一片凄惨,直叫人心疼—如果对面坐的不是那位的话。
原本躺在地上的谢怀风身体忽然不自主的抽动起来,下腹火热,像是有火在烧,心脏像是被人肆意地一抓一捏,全身的血液开始发烫。
他感觉到口干舌燥,于是尽可能把身体贴到冰冷的地面想缓解,皮下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行、啃咬。
在苗疆生活的这段时间立马让谢怀风反应过来——这是蛊!
斐献玉走到他面前,用脚踩住谢怀风的脊背,用力将他按在地上。
“是不是很疼?疼就对了。”
谢怀风皮肉又疼又痒,浑身难受的厉害,想到处去蹭,但是被按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
斐献玉眼睛不再看他,继续说道:“我现在心里比你难受一千一万倍……守心跟荧惑因为你都死了。”
谢怀风闻言,眼睛猛然睁大,一脸不可思议。
斐献玉狠狠剜了他一眼,讽刺道:
“你只不过跟了我短短几月,就能害死陪在我身边多年的两位守卫,也搅得苗疆不得安宁。”
谢怀风已经完全呆住了,他只想着完成李垣交代的任务,从来没有过害人的心思,更加没想过要害死荧惑跟守心这两姐妹。
谢怀风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过来,紧紧攥住了斐献玉的衣角,“少主,我没告诉他村寨的位置!我发誓!我怎么可能会告诉李垣村寨的位置?!”
斐献玉厌恶地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