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宁愿卖命也不会卖身。
没得逞的斐献玉也不恼,一边慢慢催动情蛊,一边又笑着招呼他过来。
“怀风你过来,我不逗你了。”
谢怀风就在不远处站着,任凭斐献玉怎么呼唤也不肯过去了,一个坑他不会掉进去两次。
但是令他感觉奇怪的是,明明已经从池子里出来了,怎么仍然感觉热热的。
难道热的不是水?是他?
斐献玉见他不过来,反倒狼狈的披着撕烂的衣服站在不远处,有些好笑,“你不是体寒吗?站在那里不冷?”
谢怀风摇摇头,他现在热的额头冒汗珠,哪里还有空装体寒。
看来他真是野猪吃不来细糠,这天然的温泉池子他泡不习惯。
斐献玉见他又戒备起来,也不着急,加快了催动速度,泡在水里看着谢怀风的一举一动。
时间悄然流逝,谢怀风靠在一块微凉的岩石上,试图驱散体内不断攀升的燥热。然而,这热度并非源自体外,而是从他深处燃起的汹涌火苗。一种难以启齿的异样感觉在小腹灼烧。
谢怀风顿时好绝望,他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起了这种反应?
难不成自己也是个断袖?毕竟这个温泉里面只有他跟斐献玉两个人。
他下意识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仍在温泉中好整以暇望着他的斐献玉,对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更让他无地自容。
他慌忙低下头,借口尿急将脖子上的青豆扯下来扔回温泉里,自己逃也似地跑进了林子里。
只是他忘了,这里不是中原的野山沟沟,而是苗疆的山林,危机四伏,而他身上的血无疑是最好的诱饵。可是谢怀风不知道,仍然在一步步往前走去……
斐献玉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觉得好笑,正准备起身跟上,目光却被池边一抹莹白吸引——那不是他给谢怀风的那一块玉佩吗?
他出了温泉,立马将东西捡起,心道想必是方才跟谢怀风撕扯间掉落的……
斐献玉脸色微变,心知不妙,迅速穿上衣服朝着谢怀风离开的方向追去。没有玉佩防身,在这夜里的山中,谢怀风无异于一块美味的肉。
而在林中行走的谢怀风对此毫无察觉,就算偶尔听到簌簌声,也觉得自己身上有玉佩防身不必担忧,他见离斐献玉挺远了就躲到一棵大树后,紧张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颤抖着手解决。
羞耻和疑惑交织在他心头,这真是太奇怪了,他怎么会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
难道是斐献玉在那温泉里动了手脚?撒了药?怪不得他一来就闻到水里有草药味。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要是真的洒了药,为何斐献玉自己却安然无恙,还能在水里待那么久?
正当他思索的时候,脚踝处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低头一看,一条黝黑细长的蜈蚣正顺着他的小腿往上爬,而脚踝被咬伤的地方已经渗出了血。
谢怀风下意识一掌拍去,将蜈蚣打落。
然而,冒出的血腥味瞬间打破了林间的平静。四周立刻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黑暗中,无数双幽绿、猩红的小眼睛亮了起来,蛇虫走兽被这气味吸引,从藏身处蜂拥而出!
谢怀风还是被这种情况吓得冷汗涔涔,慌忙抽出一直藏着用以防备斐献玉的匕首来防身。
怎么偏偏是在这种最为脆弱的时候遭遇袭击?!他不是有斐献玉给的玉佩防身吗?怎么会……
想到玉佩,他猛地往腰间一摸——那里竟然空空如也!那块斐献玉给他的玉佩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难道是刚才跟斐献玉撕扯的时候掉了?
他想不起来了……
但这时候说什么也晚了,谢怀风咬了咬牙,慌忙抬起匕首抵抗,本就破破烂烂的上衣又在撕咬中几乎化为布条,仅剩的裤子也因为之前没来得及系腰带而松垮地挂在胯骨上摇摇欲坠。
真是要命了!谢怀风心中哀嚎。
此刻他衣不蔽体,身上不知被什么东西咬了多少口,火辣辣地疼。这种情形下,他更没脸呼救了——难道要告诉斐献玉,自己因为泡温泉泡出了反应,慌不择路跑进林子疏解才落得这般田地?那太丢人了,反正他没勇气说。
就在他分神的一刹那,脚踝猛地被一股冰凉的巨力缠住,那力量极大,猛地将他倒拽而起,“砰”地一声重重砸在粗糙的树干上,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刚拿到手的匕首也被这么一摔,给摔飞出去了……
“谢怀风!”
斐献玉的听到谢怀风发出的声响,立马加快了速度赶过来。
等他赶到时,只见一条粗壮的花斑蛇正缠着谢怀风的脚腕,试图将倒他拖进附近的洞穴。而谢怀风正一只手死死扒着一块凸起的石头,另一只手拼命伸向掉落在不远处的匕首。
他衣不蔽体,原本挂在胯骨上的裤子此刻堆在脚踝上,浑身沾满泥污和血渍,在月光下显得无比可怜和狼狈。
斐献玉眼中闪过懊恼和心疼,疾步上前,捡起谢怀风的匕首,手起刀落,寒光一闪,便将那毒蛇斩为几截。他周身散发出的凌厉气息,也让周围蠢蠢欲动的虫豸畏惧地退散开去。
谢怀风获救后的第一反应竟是手忙脚乱地去提他那那滑落到脚踝的裤子,试图遮挡自己的身体。他抬起沾满血污和泪水的脸,委屈又羞愤地看了斐献玉一眼,立刻又深深埋下去了,肩膀微微颤抖。
斐献玉猜他大概是哭了。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袍,轻柔地裹住谢怀风瑟瑟发抖的身体,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伤到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