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点?贪心,要她亲来簪冠。
用那枚他及冠之年所得?的鹤字簪。
是?她承诺他的,待他出征归来,为?他簪发。
纵然此刻,她与旁的男人并肩而立,但她迎他的这?场盛宴、不久后在群臣面前的簪冠足矣令世人津津乐道。
——他的特殊,她待他的特殊。
何论彩舟渐行渐近,她已经?丢下那人,回身独立高台。
他们四目相视,他看到她眼中笑意,再?见她浅浅低眸,笑靥依旧,持笔落书?。
不足十丈远,按照少府制定的礼仪,侍从请他入舱落帘,待船至龙首,天子上来启帘接人。
温颐回去舱中坐下,隔帘看隐约的轮廓。
昆明池两岸熏炉点?香,催百花盛开;沿岸钟鸣罄响,百戏争相。波分两道,舟行无阻,一切顺遂吉祥。
今日过?去,来日、来年、来生,他会补偿她,效忠她,再?不会……
“舟怎么停了?”侍从的声?音打?断他的遐想。
“船舱进?水了!”这?一声?如?锤敲在他心头。
然来不及容他细想,整个舱底瞬间裂开,池水灌入,他毫无防备落入水下。
舱底已毁,整艘彩舟摇摇欲坠,转眼四分五裂,如?同一个用浆水虚虚糊起不曾以针线密缝的玩偶,一点?破损便全身溃败。
池上掀起巨浪,轰隆声?,呼喊声?随风飘上龙首船。
“陛下,彩舟破裂,侧君落水了!”
甲板上护航的执金吾最先看清一切,急急回来禀告。
群臣变色,齐齐远眺西?望。尤其是右扶风、五经博士等人,恨不得?起身奔去船头看个清楚。唯有温松一动不动坐着,目光看向高台女君,又缓缓垂落。
倒是?他的第三子,在龙首船畔的艨艟上参宴的尚书?左丞温冶扯嗓在喊,“阿翁,修毓落水了!”
“快,把船开过?去救人。”他冲着艨艟上的舟工令催促,“快啊!”
可是?舟工令未得?上峰指令,上峰也不曾得?到君令,于是?围护在龙首船两侧的船只一动也不动。
“陛下——”执金吾又唤一声?。
“阿翁,阿翁!”温冶接连呼喊,提醒让父亲去告知陛下。
然温松不应,女君不言。
温冶呆呆望着父亲,眼底涌起巨大的恐惧,仿若有些反应过?来。但又不敢相信,为?何呢?
龙首船上的九卿高官也陆续回了神,廷尉、宗正、太仆……诸人面面相觑,目光从彩舟上挪移至君身。
仿若探出一些缘由。
君主如?常立在高台,容色未改,头也未抬,尚是?先前模样,左手?揽袖,右手?持笔,不紧不慢书?写在简。
直待最后一个字落笔,方抬起了头。
隔着十丈水路,她看将扑腾出水面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