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蕤却丝毫不想看,只惶惶观御座上的人。
“这银丝仿若不是布帛本身?之物?,许是飘落上去的,也未可知。”廷尉重新奉去天子案上。
江瞻云有些痛惜地看着跪在殿中的八位可造之才,“廷尉说的自然?有理,但仿佛飘得规律了些,朕瞧着每个名字上或多或少都有残留。这怎么解释?”
许蕤呼吸急促起来。
“陛下?的意思是?”
“朕曾闻有一种绢布薄如?蝉翼,但遮光甚好,遮字无迹,只是有一处不足,乃遇热即化,实?乃是用鱼鳔胶做了特?殊处理。故而这类布帛不作日常使用,而是给马戏中的表演者所?用。朕就是在想,有没有可能——”
她顿了顿,从袖中拿出一方巾帕遮在绢布上,挑眉扫过诸人。
白霖一行当下?反应过来,回想当日蹴鞠比赛一事,齐齐望向许蕤,只因在御前不得发作。
“臣明白了。”廷尉道,“那需要传仵作和司制处的人,一道验一验这银丝的成分。”
“陛下?——”许蕤在此刻开口,“臣身?子不适,可否容臣回府歇息?”
江瞻云看他青一阵白一阵的面庞,颔首道,“穆桑,你送许大人回府,好生照顾他。”
许蕤同穆桑四目触上,穆桑神色平和,“大人,请。”
许蕤无话,躬身?退去宣室殿。
性子冲动的王提几欲冲上去,幸被胞兄王扶拦住。
这处很快便确定上头残留的的确是鱼鳔胶。
“陛下?,我们是冤枉的。虽是我们亲笔,但我们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诱导写的,不能作为证据。请给我们一点时?间,让我们证明清白。”徐文任军事祭酒,文思胜过常人,已经反应过来几分,“陛下?给任何期限都成,但若我们找不到幕后者,我们再服罪也不晚。”
“求陛下?给我们机会。”
“求陛下?开恩。”
众人纷纷磕头求情。
“廷尉——”江瞻云开口,止住他们声?响,“既有如?此漏洞,你们三司一起查,务必不要放过一个罪人,也切莫冤枉了一个好人。”
“臣领旨。”
江瞻云从案后起身?,挥手让三司退下?,走来跪地的众人前,“抬起头来。”她笑盈盈看着他们,翻开右手掌心从他们眼前过。
一瞬间,八人都变了脸色。
因为他们都看到,天子食指指腹上残留数根银丝。
也就是方才绢布名字上的银丝是她黏上去的。
“你们在任上少则年,多则七八年,朕多少闻过你们德行功过;再者那上头名字写的拘谨,位置也很是奇怪,忽而三个紧凑,忽而两个又隔得甚远。疑点太多了!”江瞻云叹道,“朕给你们做了回伪证,但愿你们莫要辜负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