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还要?停在这。
论跳脱,未央宫中的那位主子乃有过?之而无不及。
万一她不出来?,岂不是又要?僵在这,乐极生悲?
然一贯善劝能言的薛允接了青州牧的位置留在任上,唐飞虽忧但嘴上讷,踌躇半晌,唤了声“公子”。
薛壑侧首看他,正欲说话,闻得一阵马蹄,回首眺望。
暮色残照里,西边官道上腾起烟尘无数,马蹄咚咚,竟是六马驾车,奔驰而来?。
当朝出行,有严格的马车规制,其?中马匹数量为:庶人驾一马,士二?,大?夫三,诸侯四,天子六。
如今,天子果真来?迎了。
稍近,更?是看得清楚,驾马者两人,一人正是九卿之一、专为君主驾车的太仆令。另一位衣衫稍浅、冠帽微矮,看不清面貌,却也戴绶佩环,当是太仆令之副手。
“就这么一点路,也值太仆令携副手同驾车辆!”同归换任的薛墨凑近打趣道,“定是陛下怜你一路劳顿,不舍你颠簸,遂让二?人驾车。”
“何?止!”薛垚道,“这是天子仪仗,直接走城中司马道而来?,无需绕城而行,可省一半时辰。也不知是陛下思卿太甚,还是知卿归心似箭。”
三月晚风拂面,天上晚霞艳似牡丹,大?朵大?朵绽放。花色暖光里,薛壑的脸也慢慢烫起来?,垂眸不说话。
直到车驾至亭前歇下,方匆匆上前行礼问安。
“陛下微恙,未曾亲来?,特命臣来?此迎大?人。”太仆令携副手从车上下来?,恭谨道,“大?人请上车。”
原来?天子没来?。
诸人顿时反应过?来?,缘何?需要?太仆令携副手同来?了。
实乃天子赐驾,薛壑身为皇夫,破例坐天子车驾可算殊荣。但君臣规矩摆着,若再让太仆令驾车迎回,便实在僭越,明日御史台弹劾薛壑的卷宗定如山堆上御案。是故谴了副手前来?驾车,如此既先体现了天子的重视,又帮他挡了不必要?的是非。
可谓用心良苦。
“大?人,请吧。”太仆令再次开口。
薛壑有些懊恼地点了点头,掀帘入马车内。若知道她染病在身,定不会这般折腾,派人来?回传话,白?白?浪费时辰。还累她又派车驾前来?,白?的操心。
“快些!”他在车厢中催促。
太仆令自不能再持缰驾车,这会陪侍在他身侧,留副手在外驱驾。也不知是薛壑心急,还是那副手手生,上车又是理缰又是挪位,直费了好一会才一记长鞭落下,催马前行。
“你这副手是怎么被提上来?的?”薛壑坐在车中,险些被起步时的晃荡磕到,“这等水准也能参乘引照?”
太仆令垂首喏喏,不敢多言。
“怎么停下了,还能不能驾!”薛壑眼看车驾微斜,速度减缓,隔帘望去隐约见得六马体|位都不统一,不由吓了跳,掀帘出去,从副手手中夺了马鞭,目光不移直视前方,“车驾驾成?这般,回去剥了这身衣袍,下去!”
他一勒缰,马车停下,便把副手推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