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江瞻云若有所思?道,“如今青州百姓有新的神明和英雄了,不需要你了。”
她拍拍执金吾肩膀,从?他手中接过剑,挑起冯循下颚,“话说,你就是用?这欺负青州牧的?”
“还谴人来京城,看朕态度!”江瞻云以目示意两?禁军压住冯循、迫他仰头,箍他脖颈。手中剑峰上挑,剑尖扣着他额迹头皮,又重又慢地划开,血一点一滴从?台阶落,映入台下官眼?中。
瞬间止住了他们方才观血目的嘈杂。
“这就是朕的态度,谁碰他,谁就是这后果。”
剑还给执金吾,天?子连让官员整理罪证的步骤都省了,左右李丛做实了他的死?罪,遂直接赐冯循“人皮萱草”,即刻执行。
“人皮萱草”四字入耳,冯循已经晕死?过去,台下诸官个个面如土色,呆若木鸡。
其人该死?,但赐此刑罚,天?子多少带着些个人恩怨。
然江瞻云站在高台,接了侍者奉上的一盏热茶,缓缓饮了口,方觉胸中气?散,眼?中火消,整个人舒坦了些。
“请诸卿入殿,论政吧。”
【朕抚临四海,惟以国法为?纲、民心为?基。今查青州人士冯循,怙恶不悛,实乃国之蟊贼、民之公敌:
其一,私征官料、滥造船只,借商贸之名垄断水道,虚报开支侵官钱六千斤金;
其二,为?阻止官中修缮堤坝,挟控卫三等三人自?戕,妄图嫁祸州牧;另有强抓民夫,昼夜苦役不给温饱,苛待凌虐致数十余人殒命;可谓人命如草芥;
其三,长期盘剥乡里?,强占田产、重利盘剥;
其四,为?掩罪固势,挟白马寺住持批命,谎称身?负神命,妖言惑众,煽动百姓盲从,,动摇民心根基。
夫国法森严,岂容奸佞横行;民心至重,岂容妖邪蛊惑。冯循四罪并罚,罪无可赦。
现经三司勘核罪证,朕准奏:
判冯循死罪,赐“人皮萱草”。其家产尽数查抄充公,用以弥补国帑、抚恤死难者家属;其党羽及涉案者,一律严拿究办,绝不姑息。
凡害民乱政者,朕必诛之,绝不宽宥!
钦此!】
因天气放晴,寿凉县决口堵住,数日后水位下?降,路面复干,天子遂于?郡守府论政翌日,私服出行,巡视受灾地,检验金堤修缮事宜,两日后方归。
回来府中,见薛允在此侯她?,向她?上呈了有关冯循判罪的卷宗,拟诏书。
“连日抢险救灾,让你?们一并休息几日,你?还操这个心作甚?”江瞻云赐座,一目十行阅过,但见行文措辞熟悉,笑了笑道,“十三郎好些没?能下?地否?饮食如何?”
门口窗下?的禁卫军不算,堂中除了君臣二人,确也没旁人,言语亲和些自?也正常。但“十三郎”入耳,即将不惑的益州纨绔还是极敏锐地压住嘴角,抬眸不疾不徐看向天子,后从从容容垂下?眼睑,“十三郎风寒是小,主要还是忧思过甚,积劳成疾,高烧有些反复。这两日偶尔醒来,却也迷糊,胃口未开,只用一些粥糜汤羹。医官道是需好好修养一阵。”
薛允一边回想天子离府巡查当日,侄子就在榻上寻他,神思清醒道是冯循之罪,还是整合示众为?好;口齿清晰陈述其种种罪行,让之录下?;一边添油加醋、半真半假回话。
“这处就按您说的办,朕去看看他。这些天辛苦叔父了。”天子闻这话,当即起身?谴退他,往内院拐去。
薛允再镇定自?持,这会跪安之际,闻“叔父”二字,终是晃了一下?,努力?撑住躬身?垂首之态,送天子先行。
“什么善人菩萨,原来都是假的,竟贪了这样?多。”
“何止是贪,简直草菅人命,还敢自?称菩萨,枉我们拜了他这么多年。”
“以前在庄上,也晓得?他一点面貌,奈何还有官中相护,实在不敢说。”
“听?说是杨氏一党庇护他。”
“不是,听?闻是京城中的前太尉许氏。如今许氏倒台,阖族流放,树倒猢狲散,这冯循自?然也就不行了。”
“不不不,我听?说他靠的是原平原郡守李丛。结果这陛下?天降,直接抓了李丛,如此才吐出了冯循。”
“陛下?原在千里?之外,如何这般精准坐实李丛之罪?难不成是州牧大人调查,汇报给陛下?的?”
“说反了,是陛下?原就发现了苗头,让州牧查的。如今亲来,就恐州牧压不住这一干人等,又恐押解回京的路上出岔子,所?以天子亲来、直接就地正法了。”
“你?怎么知道?我还是觉得?是许氏倒台之故……”
“我看根子是在杨氏一党身?上。别?忘了,当初他们还篡权谋反呢!”
“我说啊,不管是杨氏、许氏还是李氏,谁都难逃法网灰灰,陛下?英明神武,都做她?了刀下?魂,大快人心呐!”
“幸得?天子亲来,将这最后的祸害也除了。不然我们还不知要被他压剥成什么样?子!”
“我觉得?州牧大人也很好,那日他让我们都撤走?,独自?守在决口上……”
“薛大人是好官,归根结底还是陛下?用人得?当!”
……
“嗳,囚车来了,混蛋冯循来了!”
“是他吗?怎么不像?”
“他早就死了,那是他的皮……”
“啊——吓死人了!”
“我不怕,我要看!据说当时?刑罚的第一刀还是陛下?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