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苏苏不喜欢被别人碰,只是偶然想起傅迟接姐姐下班时,总要先抱一下。
其实她也想试一下,想知道是否能接住对方一天的疲倦,拍拍背,身体一下就轻盈了。
裴温瑾仰头看日暮下的付苏,视线像是有定位雷达,先锁定那张覆雪般的脸庞,此刻被染成蜂蜜色,情绪似乎都被纤长微垂的眼睫压住,唯有那双唇瓣,依旧是冷淡的弧度。
她穿着收腰窄黑西装,双腿笔直,裤腿盖住脚面。
她果然穿了高跟鞋,黑色皮面,尖头,盖住的脚背该是雪白的,透着淡青色血管,很漂亮。
脚下是发烫的柏油路,裴温瑾甚至能感受到热气从地面蒸到毛孔里,散发出……嚣张的气息。
没错,就是嚣张。
她也是不断向苏苏靠近的嚣张。
谁会不想要靠近她,不想要抱她呢?
那么迷人,那么漂亮,那么神秘的付苏,只消站在那,就是漆黑洞穴中发光的宝箱,她想凑上去。
不过,还是算啦,这么没分寸感,会讨人嫌的,苏苏万一受不了和她离婚怎么办。
裴温瑾,克制!
裴温瑾朝她甜甜笑一下,“苏苏,我们回家吧。”
她却不站起来,掌心继而又在猫背上拂过,撸到高高翘起的尾巴尖,视线下移,一顿,又抬起来,嗓音染上疑惑:“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话题就这么转开了。
付苏面上冷淡,不知在裴温瑾琦思泛滥时想什么,轻声说:“给母亲她们带的。”
她把“母亲”念得很小声,低低的,欲语还羞的感觉,若不是裴温瑾一直看她嘴唇,或许都听不出来。
觉得她有些乖。
粉唇勾了勾,裴温瑾嗔怪看她一眼,也不问已经改口的称呼,只是笑:“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呀?我都不知道。”
随即故作惊讶,抖抖眉毛,古灵精怪的:“你不会是翘班了吧?”
付苏张张嘴,却插不进一句话,裴温瑾又问:“你买了什么?”
付苏一一念出来。
“哇,你怎么知道母亲她们喜欢什么?!”裴温瑾张大嘴巴,难以置信看着付苏,那眼神像是在看外星人。
“……”付苏喉咙微动,肩膀松了松,说:“是你昨天晚上说的。”
“我怎么没印象?”裴温瑾歪头。
“……”
她左歪头,右歪头,跟站在面前的小三花猫大眼瞪小眼,眉头时不时拧一下,苦恼思索自己昨天晚上什么时候说的。
最终回忆未果,叹口气,转手勾起领口扯两下,“我们回家吧,现在这个温度也好热,赶紧回车上吹空调。”
说着,撑膝盖站起身,然而还未挺直腰,脸色倏然一变,瞳孔睁大,满脸扭曲,呲牙咧嘴。
糟糕,腿蹲麻了,要摔了!
兵荒马乱之间,她竟还抬眸看了眼付苏,咬咬牙,心一狠,眼一闭。
看不见就不丢人!
付苏眼瞧着她趔趄两步就护住自己往前摔,瞳孔一缩。
电火石光间,礼盒从手中尽数跌落,她长腿迈一大步,手臂一伸,揽住腰肢,又一圈,用力扣紧,稳稳接住她,随冲力往后退了几步。
怀里撞进一朵热腾腾的夏日橙花,沁香扑鼻。
裴温瑾一下撞到付苏怀里,鼻尖磕在她肩头,忍不住呼痛。
“唔——好疼……”
“我腿麻了。”
哼哼着抬手就去揉鼻子,然而下一秒却被攥住手腕,付苏嗓音低哑微燥,气息刮着耳廓:“别碰,脏。”
忽地,一簇电流微妙涌过,裴温瑾愣住,没动,咽了咽喉咙,蜷了蜷指尖,眉头仍是拧着。
此时两人挨得很近,曲线贴合。
裴温瑾腿使不上劲,只得靠着付苏,越过她肩膀,看街道上车水马龙,不自在扭动,不仅胸前的触感,腰上那触感也愈发难以忽视。
微凉,冷气残留的掌心,贴在她裸露的一截腰肢上,裴温瑾不禁想起前不久买的一条玉石腰链,也是这般刺。激的冷意。
思着想着,猛打个寒颤。
她一抖,付苏才意识到自己手心贴合的位置很冒犯,立马收回,“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