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姜奕安停下脚步,和李长昀隔着马车相望,道:“王爷是刚下朝吗?”
李长昀见她没有再往前靠,立刻松了一口气,只点了点头,并未言语。
姜奕安已然将李长昀当友人一般相处了,虽感觉他有些冷淡,但也并未在意,只道:“方才瞧王爷一直皱着眉头,是有不顺心的事吗?”
“若有不顺心的事,可以跟我说说呀,说出来会好些的。”
二人之间仍是隔着马车,姜奕安比他矮了一整个头,仰着头望向他,李长昀一低头,便立刻能感受到她的目光。
赤诚,热烈。
李长昀避开了她的眸光,伸手捏了捏眉心,道:“只是习惯罢了,没什么的。”
“王爷,这个习惯会让眉心皱纹愈来愈深的。”姜奕安伸手点了点自己的眉心,“等我和王爷成婚了,每日都给王爷按摩一下眉心吧。”
王爷都对她这般照顾了,而且要将整个宸王府都给她,她总不能什么都不付出,白占宸王妃的名头吃空饷吧。
李长昀眉心一跳,下意识便后退了一步:“多谢二娘子关怀,本王若得空自己抚一抚便是了。”
姜奕宛缓缓走下马车,扭头便见自己妹妹正和李长昀聊得正欢,吓了一跳,问拂春:“安娘什么时候和宸王殿下这般熟稔了?”
拂春轻声道:“那日在宫中,似是说了会话。”
所幸此时朝中官员皆已散去,姜奕宛叹息了一声,正想上前,却被一声“嫂嫂”给绊住了脚,扭头便见诸葛让正从宫墙之中缓缓走来。
姜奕宛脚步微顿,露出了一个十分得体的笑容。
诸葛让离姜奕宛约莫三尺距离时,便停下了脚步,将身侧的刀挪到了身后,道:“近日宫中事忙,未能得空前去看望嫂嫂,不知嫂嫂身子如何?”
姜奕宛向他行礼,垂下了头道:“多谢小叔挂心,我身子强健得很,近日一直在忙小妹的婚事,未能得空向祖父和父亲母亲请安,实在羞愧……”
“不碍的,家中长辈一切都好,嫂嫂只管照拂二娘子便是,不必担忧。”
诸葛让垂眸看向姜奕宛,见她也是低垂着眸子,似是对自己避之不及……
诸葛让不知该说什么了,而姜奕宛更不是主动开口的性子,沉默就在二人之间蔓延。
他二人之间,确实不该有多交集。
而不远处的李长昀目光落在诸葛让和姜奕宛身上,立刻将眉心的话题转移:“今日二娘子进宫所为何事?”
姜奕宛果然放弃了眉心之事,道:“是太皇太后宣我和姐姐进宫的。”
李长昀抬眸望了一眼天色:“这个时辰,太皇太后应是已用完早膳了,还是莫让她久等的好。”
姜奕安立刻点头,向他行了一礼,告别后便又跑向了自己的姐姐,不知几人说了什么,诸葛让脸色似是红了几分,闪身让她们姐妹二人进了宫门。
李长昀立刻上了马车,坐在马车之中,忍不住伸手抚向了自己的眉心。
似是真的有些纹路了,可这怎么是按摩能缓解的呢……
李长昀自嘲般地笑了笑。
……
寿康宫中,太皇太后扔下了瓷杯,碎了一地。
“好个李长昀,竟当众驳哀家的面子!”
“娘娘息怒,当务之急并未生气,而是如何将银州之事遮掩过去。”诸葛元忍不住咳了几声,道,“这个裴峻若是能收买的话……”
太皇太后眸光凛冽,手扶着凤椅,道:“杀了他。”
诸葛元哽住了,喃喃道:“他……倒是个可用之才。”
他看过那本赈灾集注,写得当真极好,一看便是有真才实学之人。
太皇太后压低了声音,道:“兄长,我们不能冒险。”
诸葛元叹息了一声,行礼道:“老臣领旨。”
汪展此时轻声进殿,道:“娘娘,首辅大人,贞德夫人来了。”
太皇太后缓缓坐直了身子,诸葛元与她交换了眼神,待姜奕宛姐妹二人进殿,向太皇太后行礼过后,便又向诸葛元行礼。
姜奕宛道:“这段日子未能向父亲请安侍奉,是儿媳之过……”
诸葛元摆摆手道:“无妨,为父身子尚且硬朗,还无需你们小辈侍奉。”
太皇太后笑道:“兄长,哀家有几句贴心话,想和孩子们说说。”
诸葛元便立刻告退了。
太皇太后目送着兄长离开,便立刻给姐妹二人赐座,让姜奕安惊讶的是,这次太皇太后只跟姐姐说了几句话,剩下的都在向她嘘寒问暖。
太皇太后脸上笑意盈盈,向姜奕安招招手道;“上前来哀家瞧瞧。”
姜奕安心中一惊,却也不敢抗命,躬身上前,在太皇太后的榻前跪坐着,拉住了太皇太后伸向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