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夫叮嘱:“记得给边慈盛一碗,你们一个班,人家初来乍到,能帮衬就帮衬点儿。”
“她不吃绿豆,喜欢吃红豆。”
话说完,言礼才意识到自己嘴瓢了,面色淡定补了句:“我今天听同学说的。”
“那下回弄红豆的。”小姨夫似乎想到了什么,面露为难,“可是你不吃红豆啊!”
“那就换着弄。”
话越说越烫嘴,言礼仓皇上楼,窜进房间,关上了门。
边慈用二十分钟洗了个澡,头发擦成不滴水的状态,没顾得上吹,在书桌前坐下,打开书包拿出试卷,开始写作业。
四十分钟完成语文和英语,接着写理科卷。
然而,刚提笔写了个名字,笔就没墨水了。
这阵子做题量大,一盒中性笔芯不知不觉见了底,边慈翻遍房间也没有找到多余的笔芯,桌上还有好几张卷子等着完成,总不能就这么干耗着。
边慈走到阳台前,看见隔壁房间的窗户有光透出来。
言礼还没睡。
边慈从兜里拿出三十块钱现金,离开房间,敲响了隔壁的门。
过了一会儿,门才被打开,言礼没穿鞋,赤脚踩在地板上。
他刚洗完澡,发梢的水珠滴落下来,洇进T恤领口,眼睛沾染浴室的水汽,清澈又亮,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有些温和。
边慈怔愣了一瞬间。
“什么事?”
小姨一家已经睡下了,偌大的门店里,只有他们两个清醒的人,言礼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轻,听着更低沉。
边慈回过神,说明来意:“我想买盒笔芯,阿姨他们睡了,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好。”
言礼回去穿上拖鞋,跟边慈一起下了楼。
为了不打扰到小姨他们睡觉,他们没有开一楼的大灯。
言礼打开手机手电筒,领着边慈熟轻熟路穿过教辅区,来到卖笔的货架前。
开学生意好,笔芯又是必需品,卖得特别好,边慈用惯的牌子货架上已经空了,最顶层纸箱里的存货还没来得及摆出来。
边慈踮脚去够,够不着又倔强地蹦了两下,指尖堪堪碰到纸箱外壁。
“……”
两人都沉默了。
“我来。”
言礼把手机递给边慈,让她先拿着。
他的手温热,扫到边慈手心时,她放佛被烫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合拢,却将手机紧紧握在手中。
但是手机上也有余温。
边慈改为双手拿手机,手电筒的光对准货架顶部的位置,她问:“看得见吗?”
话音落,言礼已经将纸箱从货架上拿了下来。
让边慈又踮又蹦的遥远距离,言礼只需要伸个手。
其实边慈在体操队还算个子高的女生,不对比不知道,她跟言礼站在一块,只到他胸口往上一点的位置。
他好高,衬得她像小矮人。
言礼打开纸箱,从里面取出一盒笔芯,递给边慈:“是不是这个?”
边慈看了下笔芯型号,点头接过:“是。”
言礼合上纸箱,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边慈还他手机,顺便付了钱。
“笔芯的钱,你替阿姨收着。”
言礼一一接过:“还缺不缺什么?”
边慈摇头:“不缺了,今晚……”
言礼轻笑打断:“又要谢谢我?”
放学路上才被打趣过一次,边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差点忘了。”
“那回。”
“好。”
走完最后一阶楼梯,回房间前,边慈出声将言礼叫住。她从纸盒里抽出一支笔芯,放在他手心里:“送你一支,上面有个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