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明显一愣,拿起旁边的酒盏,倒了杯酒:“金口玉言,圣旨赐婚,板上钉钉的事。你知道了又有何用?”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怅然道:“我们……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可陛下向来疼爱阿月,怎会突然让她远嫁岭南?”顾清妧走过来拿走酒盏,阻止他再喝下去。
“你俩无话不谈,她没告诉你,她喜欢的是谁?”萧珩看了眼她,嗤笑道:“是她的侍卫凌渊,还被陛下和皇后抓了个现行。少女慕艾,本也情有可原,奈何小九以死相逼,让他们放了凌渊……”
“陛下怎可能受人威胁?恰逢岭南王世子求亲,小九只能用远嫁换了凌渊一命……”
萧珩站起身,把一旁呆愣的顾清妧摁在凳子上,随即蹲下,身体微微前倾,温声道:“小九是心甘情愿的,我们……就祝福她吧!”
顾清妧回过神来,目光一顿,撇过头:“你离我这么近干嘛?”一把推开了他,拂了拂衣袖,继续问:“在她离开前,你能带我去见她一面吗?”
萧珩被她推的没站稳倒在地毯上。他跳起来看向顾清妧,怒道:“顾湾湾你……”随即晃晃悠悠地瘫回摇椅,摆着手:“你想的美,小爷不伺候了,顾七姑娘,慢走,不送!”
顾清妧未动,甚至还搬着凳子凑近了些,低声道:“两瓶我亲手酿的梅花酒。”她顿了顿,看向背对着她,一动不动的萧珩,继续道:
“再加一头烤鹿肉。”
话音刚落,萧珩翻过身来,回答得很爽快,“成交!”
“你还需要帮我办件事,”顾清妧开口:“我要进存放贡物的内务府库房。”
萧珩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你别得寸进尺!我一个纨绔,怎么可能……”
“我想办法。你把它放下……”萧珩腾下站起身。
不知何时,顾清妧手里把玩着一个掐丝珐琅罐,捏着罐口就要打开,声音清脆:“一夜时间够不够你想?”
萧珩紧紧盯着罐子,安抚道:“好,你把它给我,明天就带你去。”
顾清妧放下罐子,朝外走去,边走边道:“明早公主府门前等你,送我回去。”
萧珩抱起罐子,看了看里面的宝贝,一只蟹壳青蛐蛐睡的正香。他小心的把罐子放回原处,不情愿的出了门。
“梯子呢?”顾清妧看了眼慢吞吞走过来的萧珩。
“大晚上去哪给你找梯子?”萧珩边说边抱起顾清妧,跃上墙头。顾清妧还没反应过来,已经稳稳落地。
“明日去醉香楼等我。”隔壁传来欠揍的声响。
顾清妧愣了下神,懊恼:
“忘记问程雪衣的匣子找到没?”
隔日,顾清妧醒来时,天光已大亮。简单收拾了下,就带着知夏溜出门,来到醉香楼。
楼里暖香融骨,红烛映着轻纱幔帐。
一楼大堂影影绰绰间尽是娇声软语、环佩叮当,丝竹管弦靡靡,混着酒气脂粉香。
知夏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死死攥着顾清妧的袖角,带着哭腔:“小…公子,这、这地方……”
“怕什么?”顾清妧今日一身月白锦袍,玉带束腰,青丝尽数拢在白玉冠中,面上稍作修饰掩去几分女儿家的柔丽,添了些少年英气。
她目不斜视,声音低沉,“找萧珩。”
小厮见此人竟敢直呼萧世子大名,不敢怠慢,忙引着上了二楼。
推开一扇雕花门,雅间内暖香更盛,珠帘半卷,红烛高照。
萧珩正斜倚在一张软榻上,一半的墨发用根玉簪松松挽着,其余都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显得格外风流。
他指尖随意地转着一只琉璃杯,身侧是两个穿着薄纱春衫、云鬓堆花的绝色女子,一个剥着水晶葡萄,另一个则执壶添酒,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世子爷,再饮一杯……”
“世子尝尝这葡萄,可甜了……”
萧珩抬头,看了眼门口的顾清妧。
“哟?”他尾音拖长,带着点慵懒,“哪儿来的小公子?生得…倒是很俊俏呐。”他指尖的琉璃杯“咚”地一声,顿在身旁小几上,“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