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耳根爆红地捂住衣襟,“你……你大胆!”
顾清妧掂着钥匙嗤笑:“你成日泡在醉香楼,温香软玉在怀时怎不见说大胆?”指尖忽触到钥匙凹槽处的纹路,语气微凝,“这是开七巧锁的制式。”
夜风卷起她如瀑的长发,萧珩盯着她垂眸时颤动的睫毛,低声咕哝:“我可从来不碰……”话音未落,钥匙已被塞回掌心。
“交给你了,去找程雪衣的匣子。”她转身踏上台阶,月白裙裾沾着污泥,“西城当铺应有对应的锁器,动作利落些。”
萧珩攥着钥匙,挑了挑眉:“那你如何谢我?”
“消息先给你看,万一你感兴趣呢?”顾清妧回眸一笑。
“看完给我扔过来,”她推门的身影顿了顿,看向右边院墙,“若敢半夜翻墙……我就把你偷埋的桃花酿全泼了。”
蕴玉堂大门吱呀合拢,檐下铁马叮当乱响。
萧珩望着门缝里最后漏出的那线暖光,忽而低头轻笑。
夜雾四起,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何园绣楼。窗里烛火一跳,似有人影拂过轻纱帐。
几日后,顾清妧还未等来萧珩的消息,顾家倒先乱起来。
顾清妧来慈安堂请安,她进来时,屋内的低语恰好停顿,众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移开。
“清妧给祖母请安。母亲、二婶、三婶安好。”见礼后,她安静的坐下。
“七丫头出落的越发的水灵。”沈氏看着顾清妧,缓缓开口。
话音刚落,老夫人放下茶盏,慢条斯理地道:“四丫头,楚家那小子行事荒唐,退婚自是应当。”她顿了顿,扫了一眼沈氏,“只是,此事终究关乎女子清誉,门第体面。纵有千般理,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终究…是急躁了些。”
沈氏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在老夫人的威严下咽了回去。
顾清瑶抬起头,语气平静,:“祖母说的对,是清瑶做事欠考虑了。”
老夫人愣了片刻,似并未想到一贯脾气大一点就炸的孙女,今日竟这般乖巧,淡淡吐出几个字:“罢了,也是委屈你了!”
谢氏适时地开口:“母亲说的是,事情既已过去,外头议论过些日子总会平息的。”她微微一笑,转向众人,“说起喜事,孟五姑娘前两日还托人送了些亲手做的绢花给姑娘们,针线是极好的,做事也周到,是个知礼的。”
顾清玥闻言眼睛一亮,指着头上一支浅粉色的海棠绢花,娇声道:“祖母您看,未来嫂嫂做的,是不是很精巧?比买的还鲜亮。”
苏氏立刻笑着凑趣:“可不是么,孟姑娘这手巧心思也巧,还未过门就想着小姑子们了,可见是个周全人儿。大嫂好福气。”
老夫人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垂首敛目的顾清菡,又看向沈氏:“菡姐儿年纪也不小了。你是嫡母,她的事,要多上心留意着些。”
沈氏连忙欠身应道:“是,母亲放心,媳妇记着呢。前两日老爷还提起,眼下京中有不少赴考的学子……”她的话音未落,身后发出一声闷响。
一守门婆子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声音颤抖着:“老夫人,不好了!四爷…四爷押送的年节贡物出了问题,被查出掺了假!四爷……直接下…下了刑部大牢!”
“啪嚓——”
老夫人手边茶盏,被她失手带落,在砖地上摔得粉碎。
“母亲——”
“祖母——”
天渐渐暗下来,丫鬟们开始掌灯。
慈安堂内室。
“母亲,您醒了?”谢氏连忙从绣凳上站起,一边扶起老夫人,一边把靠枕垫在她背后,随即安抚道:“老爷和二爷一直在外周旋,澈儿也递回话来,现下只是让刑部彻查此事,四爷他一切都好,让您保重身体。”
“四弟妹他们都不在京中,已经让人送了棉被、吃食过去。母亲放宽心,四爷吉人自有天相。”沈氏在一旁附和着。
苏氏端着熬好的汤药过来:“是啊,等四爷回来,发现母亲病了、瘦了,是会心疼的。”
“唉!老了,也不中用了。”老夫人脸色有些苍白,精神也不太好。眼里泛着泪花,沉吟道:“当年父亲本想我招赘,我却是看上了顾含章,执意嫁进顾家。”她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双手却紧紧握着药碗,“后来父亲日益衰老,族里逼迫他过继个族里的孩子,他不忍一番家业落入旁支,正逢廷风出生,力排众议,将廷风记入叶家族谱,等他百年之后,廷风承袭爵位。”
“廷风自幼不在我身边长大,十几岁便要撑起摇摇欲坠的侯府,每每念及……总觉亏欠。”她声音硬咽,断断续续的。
谢氏拿帕子给她擦了眼泪,温和地哄道:“母亲安心睡一觉,说不定明天四爷就来看您了。”妯娌三人服侍着老夫人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