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叫他败家犬,丧门星。
雨噼里啪啦地打在伞上,想起那些往事,路柔心里很不是滋味。
“好。”她扯扯嘴角,强扯出来个笑,说,“哥,哪儿我都陪你去。”
这话一出,倾盆的大雨忽然没了声音。
路柔转头看向伞外。
雨停了,雨就这么突然停了。
停的真是突如其来又毫无预兆,路柔都有点不敢信。她又伸手往外探了探,确定真是没再下雨,才拿开了伞。
天上依然乌云厚重,没有月亮。
陆灼颂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路柔跟着他站了起来,然后跟着他往外走。陆灼颂接着往山上走去了,路柔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跟了上去。
刚下过雨夹雪,路上泥泞。
走了很久,他们到了山顶。
说是山顶,但其实它是个高山崖。那尽头是一片围起来的栏杆,和远处能俯瞰一切的风景。大风肆虐地在吹,地上还是湿泞,边上还有几片薄雪。
陆灼颂脱下路柔的外套,只穿着件无袖背心,单薄地顶着寒风,带着身上还没干的一身雨水,走到山崖的栏杆边上。
他走的身形摇晃,风也越来越大。
他慢慢解开骨灰盒。走到栏杆边上,他就打开盒子,毫不犹豫地扬手一挥。盒子里的骨灰顿时飞到空中,随着大风轰地消散而去了。
“!?”路柔惊得脸一白,“灼哥!”
她冲了上去,但没用。
还没跑几步,骨灰就全都散去了,它随着高处的山风,眨眼间就不知飘去了山上哪个角落。
路柔气急了:“你这是干什么!?”
陆灼颂垂下手,把空了的盒子随手往脚边一扔。
骨灰盒掉到地上,响了几声,没了动静。
陆灼颂慢吞吞地披上自己湿透了的皮衣外套,衣发都被风吹得翻飞。
“总比被抓回去,摁在黄泉路上,还跟那个哥哥相亲相爱来的好。”他说,“他会觉得这样好。”
“……”
路柔说不出话来。
陆灼颂掏出手机,摁亮了屏幕。他没把手机亮度调低,屏幕一亮,他就被刺得两眼一眯。
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小路。”
路柔应:“什么?”
陆灼颂却没吭声。
他叫了人家,自己却不吭声了。
他抬头,望向山崖外的远方,沉沉地叹了口气,然后,如释重负般地笑了出来。
他看向她:“对不起啊。”
“我走不出来了,是我的错。”
路柔一怔。
还没来得及出声问他什么,陆灼颂就把手机凑到嘴边,对着手机说了一句话——
“安庭的骨灰,是我陆灼颂扔的,全程是我自愿,和路柔无关。”
说完这话,陆灼颂把手机拿开,在屏幕上一点,扬手就把它朝路柔丢了出去。
“诶诶!?”
路柔吓了一跳,大叫着跑过去伸手一接。可离得太远,手机接住又脱手几次,她匆匆忙忙踉踉跄跄好几下,才有惊无险地接住了机子。
她松了口气,定睛一看,屏幕里居然是录音软件。
并且刚刚结束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