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颂的财阀家庭在遥远的另一边的南方海城,全国最繁华的顶尖一线城市。来找安庭,他算是飞了一整个国家。
一下飞机,冷空气就扑面而来,丝丝缕缕凉得刺骨。
新城在下雨,淅淅沥沥的小秋雨,好在不耽误降落。落地后,陆灼颂把自己的身份证和一张黑卡扔给陈诀,叫他拿着先去找个酒店后,就一溜烟跑了。
新城机场,人来人往。
陆灼颂跑出机场,在门口拦了辆车。
他钻进车子里,说:“三中!”
“三中?”司机一顿,“三中可远啊,你……”
陆灼颂急了:“远就远,快走!多少钱我都给你!”
一听这个,司机不说话了,一脚油门就踩了下去。
一个多小时后,到了,正好停在三中门口。
陆灼颂给了钱,跑了下去。
校门口空空荡荡,一片安静,半个人影都没有。
陆灼颂跑去拍了门卫的门,问高一什么时候放学。
“下午三点半,今天早点儿。”门卫说,“明天放假。”
陆灼颂谢过他,也松了口气,转头找了个地方等。校门口不远处有个小卖部,他干脆就蹲在小卖部的屋檐底下,紧盯着三中的校门口。
天上阴雨连绵。
三点的时候,学生放学了。
大片大片的学生开始从学校里冒出来,往外走。陆灼颂站到旁边的台阶上,垫着脚往校门口张望,眼睛跟电子波动速读似的,把学生的脸一个一个飞速扫过去。
学生出来了一群又一群,小卖部前也聚集起了一堆来买零食的人。四周热闹起来,放学时刻,一群学生笑得乐不可支,陆灼颂却一直没看见要找的那人。
他烦躁无比地啧了好几声,嘟嘟囔囔地抓了几把头发。
眼瞅着学生都要走完了,他还是没看见安庭。
陆灼颂骂了句操,往旁边墙上狠狠锤了一拳头,他又转头回望身后那群早已经走出去的学生,把每个人的脸飞速地重新看了一遍。
看漏了?
安庭到底哪儿去了,不会今天没来上学吧?
他正焦急地思忖时,一阵刺耳的笑声,突然从不远处传过来。
陆灼颂一愣,回头,才看见校门口最边上的一块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聚集起了一群学生。
四五个学生,正把一个学生团团围在中间。
被围着的学生个头很高,身形却消瘦。他背靠着栏杆,皮肤泛着病态而憔悴的青白,长袖校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半边肩膀挎着个旧得发白的黑色书包,长长的刘海把脸遮了个七七八八,右边脸上还贴着个白色贴布,低着头不做声。
一个人用手指往他脸上用力地猛戳了几下,嬉笑着,很大声地说了句什么。一群人哄堂狂笑起来,有人趁机往他瘦弱的肩上用力砸了几拳。
学生默默地往后又退几步,后背紧贴在铁栏杆上。
陆灼颂看见他把嘴紧抿成一条颤抖的线,似乎是很疼。
陆灼颂剑眉一拧,转身朝着那群学生走去。
走了没几步,他又忽然脚步一顿——他看见被欺负的学生绷紧了瘦削的下颌线,看见他侧边脖颈上的一颗痣。
莫大的熟悉感忽然袭来。
陆灼颂愣在原地,心脏停了一拍。
这愣住的片刻,一个人就把手里的奶茶盖子打开,扬手,把茶全泼在了那学生脸上。
学生一哆嗦,被奶茶浇成了个落汤鸡。一个胖子伸出手,把他前发一薅,将这人往外狠狠扯了出来。
学生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他被扯得仰起头来,一张病脸曝光在了雨里。
奶茶混着雨水,顺着他疼得狼狈抽搐的乌浓眼睛,淌了下来。
呼地一声,突然刮起一阵大风。
陆灼颂满头红发轰地乱了,瞳孔在眼眶里一缩。
“……安庭!!”
他大声喊,声音被放学的喧闹人群湮没。
那群学生没有听到。他们拽着安庭的头发,把他拖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里。